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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梁木,知青岁月:留守农村几十年(泰山梁木)

百科 2026-07-12 22:17:32 投稿 阅读:7286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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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泰山梁木(泰山梁木解释)

泰山是一座名山,不只以其宏大壮美的天然局面驰名,而县以其绚烂的充分的汗青文明著称于世,被定名为寰球天然与文明遗产。东岳带头,泰山可依,泰山梁木 泰山不让泥土之类,泰山的典故与传闻,即是这个缩影的一个要害构成局部,形形色色典故与传闻,反应了穷当益坚,奋发图强的民族精力,反应了百折不挠,磊落光彩的保守良习,展现了人们对残暴权力的敌视,对优美快乐生存的憧憬与探求,那些典故与传闻,不只有很强的风趣性和可读性,并且有着宏大而精炼的文明内在。

一切那些传奇传闻,象这边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一律陈旧、时髦、动听,祖祖辈辈传播着。

司马迁与“重于泰山,无足轻重”

西汉驰名的汗青学家、思维家和文艺家司马迁,对泰山的崇敬之情是妇孺皆知的。

泰山梁木,知青岁月:留守农村几十年(泰山梁木)

西汉元封元年,汉武帝第一次封禅泰山,司马迁的父亲动作史官,本应来泰山加入封禅,然而他却因故留在洛阳。他对加入封禅视为他政事生掷中的一件大事:不许东行加入封禅大典,令他特殊可惜和悲观,毕竟忧锁成疾,卧床不起不起。这时候,凑巧司马迁出外旅游返来与父亲相会,所以他握着司马迁的手流着泪说:"咱们的前辈是北宋的仕宦,远祖再有大功于夏,是百官之长,后代渐渐微弱,莫非天将毁灭于我吗?你即使能继任太史功名,那就能接受祖产了。此刻汉朝的皇帝接受了数千年来封禅泰山的大统,封禅于泰山,而我却不许随行,这是掷中必定的呀!我死之后,你确定会继任太史功名的,做了太史不要忘了我所理想的著书立说的志愿。"

泰山梁木,知青岁月:留守农村几十年(泰山梁木)

司马迁从父亲的言说话语之中看出加入封禅泰山的大典对光宗耀祖是多么要害。司马迁没有孤负父亲的理想,纵然在受了宫刑之后,仍坚韧不拔,刻意忍辱实行父亲未竞之业。他在给心腹任安的《报任安书》中,表白了他伏法之后的苦楚情绪,并提到写稿《诗经》的企图和实行的刻意。就在这篇驰名的函件之中,司马迁把泰山融入千古警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无足轻重。"看来,在司马迁的心目中,泰山是一个郑重、庄重、宏大可亲的标记。

泰山梁木,知青岁月:留守农村几十年(泰山梁木)

盘古开天东岳带头

世界名山多数,历代帝王和芸芸众生何故独尊东岳泰山呢?这还要从开天辟地的盘古说起。

泰山梁木,知青岁月:留守农村几十年(泰山梁木)

传闻,在很早很早往日,寰球初成,天下刚分,有一个叫盘古的人成长在天下之间,

天际每天升高级中学一年级丈,地面每天厚一丈,盘古也每天长高级中学一年级丈。如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就如许顶天登时生存着。过程了长久的一万八千年,天极高,地极厚,盘古也长得极高,他透气的气化作了风,他透气的声响化作了雷动,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闪出山道蓝光,这即是闪电,他欣喜时天际就变得艳阳晴和,他愤怒时天际就变得阴暗连接。厥后盘古渐渐地单薄了,结果毕竟溢然长眠。短促间伟人倒地,他的头形成了东岳,腹形成了中岳,左臂形成了南岳,右臂形成了北岳,两脚形成了西岳,眼睛形成了大明,毛发形成了草木,脂膏形成了江河。

由于盘古开天辟地,培养了寰球,后裔尊其为生人的前辈,而他的头部形成了泰山,以是,泰山就被称为登峰造极的"世界第一山",成了五岳之首。

泰山梁木,知青岁月:留守农村几十年(泰山梁木)

飞来石

在御帐崖之上,五医生松之下,有一巨石坎坷,安如磐石,摇摇欲倾,上刻“飞来石”三字,特殊引人夺目。

相传,宋真宗率领千人万马来泰山封禅,行至云步桥上,只见重重山叠翠,乌云压首,秦松亭亭,溪水悠悠,飞瀑飞泻,有如河汉倒悬,山青水碧,犹如新雨初霁之秀美,置身涧底,捕获玉珠琼花,令人忘情:飞身崖上,静观高山清流之清韵,使民心醉。宋真宗看到有如许一个绝胜佳处,便敕令停轿,在崖上石坪凿石立柱,设帐铺床,在此休憩。真宗坐在床上,上有松涛阵阵,下有清流涓涓,前有轻歌曼舞玉人,后依长时苍山,好不用遥清闲。文武重臣们跑这跑那,忙得不可开交。恰巧,这时候泰山神黄飞虎巡回此后过程,看到真宗如许享用,不由大怒:“这个低能的昏君,名为到泰山封禅,实则是游山玩水,心不真,意不诚,连忙轰他下山。”所以山神作法,将身边一块巨石朝真宗滚来。真宗这时候正赏达观景,忽听有声臭名昭著,回顾一看,见一块大石压顶而来,吓得三魂六魄都升了天,忙喊“哎哟,我的妈,连忙救驾”现在何处再有人反响,文武重臣早都逃生去了,惟有封禅使王钦若吓得浑身颤抖,钻到床下,王钦若在床下,看到巨石遽然停在树下不动了,登时来了劲,忙喊:“万岁不要怕,石叟是元君派来接驾的。”真宗闻言,果见大石矗立,像在对本人行礼,遂又回到床上,款待文武百官,道貌岸然地说“跟班,一块碎石就把尔等吓成这个格式?我乃真龙皇帝,是元君派来接迎的,我怎能会横遭此祸?”话虽如许说,此时真宗仍心跳不只,便连忙起驾上山了。王钦若为了谄媚真宗,便将此石取名为“接驾石”,把真宗憩过的石坪取名为“御帐坪”。

望人松

她一棵袅袅亭亭的松树,一枝长长的树身斜向下蔓延着,犹如殷殷关切的泰山在仰望着海表里宾朋的到来,很多年青的情侣,更是将她动作始终不渝的恋情标记,在树下留影,由于她进取凝固着一个动听的恋情故事。

传闻,很久很久往日,在向阳洞邻近住着一对年青的夫妇,她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亲相爱,乐善好施。一天,一位边疆的园丁到泰山搜集花卉,失慎沉沦掉下山崖,被夫君救还家中,二人精心办理,园丁很快回复了安康。园丁为了感动她们的拯救之恩,拿出很多奇树异草的健将相赠,说是撒在山野,来年泰山将会漫山花香,特殊明媚。她们照做了,第二年泰山居然花繁草茂,格外时髦,又一次,一位石工来她们家避雨,她们倾其一切,关切宽大,石工为了感动她们的好意,一夜之间凿通了上山下山的一切盘道,引入了大量的游客,使她们夫妇大开眼界。

泰山梁木,知青岁月:留守农村几十年(泰山梁木)

厥后,夫君为了把泰山化装得更时髦,刻意出到表面进修本领。但是夫君走了一年,两年,三年,却迟迟不闻归期,从春到夏,从秋到冬,年青的浑家站在山坡上烦躁的望着,执蓍地憧憬着,漫天的大雪掩没了她的身材,来年春天,冰雪融化了,年青的浑家却不见了,在她站过的场合长出一棵亭亭玉立的松树,像那婆娘首望远处,仰望着夫君的返来。有一天, 她的夫君毕竟回顾了,见浑家形成了一棵松树,哀伤特殊,所以在树下筑了一间石屋,昼夜保护着他的浑家,把对浑家满腔的爱,都献给了泰山,为妆扮泰山,树立泰山,为来泰山的玩耍的宾客,做了很多的功德。

2、知青岁月:留守农村几十年,故乡的云一直在心头飘荡

一九六三年的高考我落榜了,事后才知道我的落榜是受了家庭成分的影响。一九六四年六月二十六日清晨,我们一行下乡知青乘坐几辆大卡车,离别了天府煤矿,离别了美丽的山城重庆,离别了生我养我的故乡。在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上艰难跋涉了七天,我们于七月一日下午抵达了南江的正直镇。

泰山梁木,知青岁月:留守农村几十年(泰山梁木)

甘铭老师钢笔画

我被分到正直公社正直社办林场,还被当地政府指派的场长、场指导员委任了一个副场长兼团支部书记的职务。大巴山深处的“通南巴”是历史上有名的川北苦寒之地,从此我彻底告别了莘莘学子的生活,在这“广阔天地”里开始经历刻骨铭心的从身体到精神的磨炼。

在正直镇一干就是四年。

从1968年到1978年这十年间我所经历的,才真正是我人生中的沧海桑田,我从一个林场知青完全、彻底、干净地变成了中国农村真正意义上的农民。

我是经过好多人的建议,权衡再三,才决定落户牛头坝的。这是朱峨山丛山中的一个坝子,方圆好几百亩,座落在陡峭的燕子崖上。相传若干年前有张氏兄弟来到这里。哥先来,占了山顶上的大垭一带,修建了大张家祠堂,称先来户;弟后来,只能住在山腰,也建了小张家祠堂,称新来户。兄弟俩常因边界的田地归属问题不睦而械斗,历经数辈,至今两族仍心存芥蒂。

插队之后,我就住在小张家祠堂里。偌大的祠堂一处是粮仓,一间就是我的家。一床、一灶、一锅、一碗,从家里带来的一条被子和一箱子书,向队里特要的一张书桌,以及这些年来无时不在陪伴我孤独寂寞的二胡和长箫,这些就是我落户农村的全部家当。这祠堂里白日轻易不来人,到夜晚人儿伴着孤灯;耳听天籁俱寂,不时传来几声老鸹悲鸣,让人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

每天天不亮,队里催社员出早工的梆声就敲响了,人们得饿着肚子,做上两个小时才各自回家吃早饭。然后,除了吃晌午,就要一天做到黑,这叫两头不见亮,背太阳下山。落日放工,回家煮饭。等吃过晚饭,收拾完家务,睡觉已是半夜。第二天清晨梆声一响,周而复始的贫乏日子便又开始了。

挖地、下种、锄草、挑粪、背牛屎……样样都得来。除了做集体的活,还得挤时间务队里分给我的那八分自留地,种点葱蒜小菜或南瓜什么的,以解决佐饭之物;一时吃不了的还可以做成咸菜,放在不同的坛子里以备青黄时节做菜。

春去秋来,手上的血泡磨成了死茧,肩背的皮肤晒成了棕黑,那件做工穿的破衣服因长年不洗也汗得酸臭。但我的工分也从每天七分加到了十分。一个劳动日的满分也就是十分,这可是达到了农村一个主要男劳力一天的工值!

虽然我成了全劳力,但也不值什么,一个劳动日就值两角钱,照这样计算,一年里一天都不耽误,我也仅能挣得七十多元钱。但是无奈地想想,自己也总算是自食其力了。这年年终,我扣除了分口粮的工分,还分得现金二十多元钱。捧着这一年的血汗钱,心里也得到一丝苦涩的安慰,两眼含着辛酸的泪笑了。

牛头坝的光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日出荷锄,昏晚憩肩,学会了耕田耙地、栽秧挞谷、打石头、做木活;还修过电站,建过堤坝。再后来,我娶了个地地道道的南江村姑,生了几个儿女,那就真正脱胎换骨变成了南江农民。不要说当地人渐渐把我纳入了土著,就是我自己有时也忘记了曾经的“知青”身份。

我开始过起了真正庄户人家的日子。在屋外靠墙处,我用小树和麦草盖了一个很大的柴棚,用以堆放柴禾和杂物。当里面堆满了柴的时候,我就安心了,因为一家人这一个冬天不用愁了。

由于家庭出身在我心灵上投下的阴影,也由于1967年初看到的那张黑名单的影响,再加上初到牛头坝的失落,一段时间里我几乎万念俱灰。上坡劳动的时候,身体的疲惫使我心灵麻木;到了晚上,我更加感到可怕的孤单。我远离家乡和亲人,只身一人形影相吊,下意识地渴求人间最基本的温暖。

也就在这些日子里,生产队的老乡对我产生了恻隐之心。这天,我一个人正在汗流浃背地挖自留地,一伸腰,不经意间看到了隔壁张大婶家人团聚的场景:张大婶正在纳鞋底,她家几个娃也在院子里大婶身边歇着,融融亲情叫人神往。一阵阵思乡思亲之情不由得涌上我的心头!

忽然,一双慈爱的手将一杯水、一小块冰糖(当年少有的稀奇食品)递到我面前,眼前是张大婶慈祥的笑脸。泪水顿时充满我的双眼,眼帘外分明是我年迈的妈妈,我不禁动情地喊了一声“妈妈”!思念亲人的泪水再也按捺不住往外涌。

谁知就是这一声发自内心深处的呼叫,锁定了我后半生“南江老农”的命运。大婶可怜我,一定要他家二姑娘一辈子帮扶我过日子。大叔却认为不合适,为此,老两口还闹翻了。但从那以后,她家老二和队里几个大女孩就经常出入、滞留在我住的祠堂里。撤场插队的第二年十月,无亲无靠的我终于带着心如死灰的想法成家了,成了南江的上门女婿!

泰山梁木,知青岁月:留守农村几十年(泰山梁木)

甘铭老师钢笔画

一年后,正值二十周年国庆,我们补一下“旅行”结婚,回到重庆老家。妈妈看着我们,眼睛里透着无限的心酸和无奈。说实话,我心里何尝不梗塞?从根本上看,我的婚姻是可怕的孤单与极端的无奈的产物,谈不上两情相悦,而像一句歌词唱的:“在万丈红尘中找个人爱我!”但是在家的日子里,我妈仍无处不在地疼爱着这个从农村来家小住的三儿媳。妈常常带着儿媳一块儿从八楼下到街上去玩,买很多的零食给她吃。时至今日,“我家里的”年事已高,却仍然喜欢吃零食,大概就是那时留下的“病根”吧?

与妻子文化上的差异、精神上的差异、家庭教养的差异,导致了我们小家庭生活中的种种相互难以体谅的窘境,并不幸福,我们的婚姻仿佛只是以一种非人世的概念在延续。这种难以言状的郁闷导致我常常跟一个相似命运的知青在一起渲泄。我俩都会一点乐器,就常借演奏以忘掉心中的愁烦。更多的时候是在一起把各自的苦闷斟满酒杯——那虽是自己酿下的苦酒,却也是苍天不公啊!

家庭悲剧矛盾的激化还在于我心中的那朵难以淡忘的玫瑰。我们是在镇上的上山下乡动员会上相识的。当时,为了表示对动员的抵触,每去应会我都带一本书去看。一天,我正埋头书中,感觉一股深情的目光长久地注视着我,一抬头,我便被那双秀目的电流击中了。会后,我将一张字条悄悄递给她,于是我们便开始每天相约在黄昏矿区的绿荫道上……卿卿我我,甜得如痴如醉,那是少男少女初尝爱情的滋味!

过了十多天,她忽然告诉我,她被招工到云南思茅一个工厂,月工资45元。事出突然,我怔住了,她却突然伸开双臂紧紧搂住了我,好久好久……她走了。但仅过去了七、八天,我就收到了她从云南寄来的一笔10元汇款单,并附言说以后每月都要寄钱给我。然而就是这张汇款单,却让我受到了一贯家教森严的父亲好一番严厉的训斥,父亲还亲自去邮局退走了这张汇款单,夭折了我们稚嫩的初恋!后来,她仍然继续给我写信发誓要等我;再后来,我上山下乡了……从此天各一方,音信渺茫,我只能刻骨铭心地默默记住她的名字——那个故乡的青春漂亮的姑娘。婚前婚后的日子里,我都常常独自一人在野外吹箫,唱《秋水伊人》——忍不住想她啊!

在牛头坝的二十年里,记忆本也可以随逝水东去而日渐淡漠,然而命运却再一次戏剧性地嘲弄了我。我心中的那朵玫瑰不知怎么知道了我的下落,竟然给我来了封信——原来,我下乡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找我!遗憾的是,“我家里的” 拿到了这封信,她把信拆开看了,并且把信撕毁了。也许,我这位山里老婆的头脑里并没有“拆人信件不道德”的概念,但对我而言,这却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悲伤和愤怒的泪浸满心田,我感到不可遏制的不满和彻心摘肝的痛!这人怎么这样?最起码你该把信还我!是爱情自私的占有欲?是嫉妒?还是对我隐私的迁怒?更让我难以释怀的是,就是这样一个草率结合的她,就是这样一个自己曾红杏出墙的她,竟然敢于如此蔑视我完全纯真的情感!我感到做人最基本的尊严遭到了蹂躏!从此,我们的不睦日渐加深。

为了压抑心中的痛,我拼命地干活,再重再累再脏也不管不顾,一身一年四季出坡做工穿的衣服不换不洗,老远汗气逼人,完全是一副舍生亡命、自甘堕落的模样。回到家里,一盅子老白干,一捧南瓜米,喝完又走人。若是“我家里的” 贪玩好耍带着娃儿串院子、回娘屋不着家的话,冷锅冷灶就更令我怄气了,我赌气一扭头:不吃也罢,坡上地里还找得到许多快乐!

记得有一回春季里收水栽秧,我们都半蹲在秧田里,栽了一上午秧,趴得腰都快断了。别人回家吃过中饭都要歇一歇,我到家闷头喝了一大盅子寡酒,又顶着太阳摇摇晃晃窜进了秧田。一头牯牛正在田边歇气吃草,我醉醺醺地竟然嫌它挡路,跟它干起架来。幸亏别人发现,把昏昏沉沉、满身泥水的我拉上田坎,这才避免了一场危险。

我曾经有过几次返回故乡重庆的机会,但我都没抓住。

早在1972年年初,我父亲退休前所在的天府煤矿就给我寄来了特招函——回供应科顶班就职。那时我已经在牛头坝插队落户,结了婚,有了两男一女,别说自己舍不得,就是岳父母也不愿意。记得有一年天干,地里欠收,口粮不够吃,我一家拖娃带崽五口人,苕叶、葫豆叶成了餐桌上的美食,还去挖过山上的蕨根和白色的观音土来充过饥。后来还是我家乡的父母兄妹得知灾情后,纷纷解囊寄钱寄粮票,才帮助我一家度过了那个灾荒年景。要是我现在拍拍屁股回了城,孩子们怎么办?孩子可是我心中的神!我自认为从下乡那一天起自己就“死”了,而孩子延续了我的生命,使我的灵魂从此有了寄生的载体而得以传承。孩子是我的一次生命涅槃,仿佛让我借孩子超脱了生死! 还有“我家里的”,虽说我俩感情不怎么好,但她是孩子他妈,要说我完全不担心她,那是不可能的事。就这样左思右想,我还是放弃了那一次回城的天赐良机。

1977年恢复高考,中国似乎展开了万紫千红的春天。所谓“政审”也放宽了,多少埋没数年的才子均一展身手,进入了高等学府,后来成了华夏的泰山梁木。然而机会同样不属于我,当年被不公平洗牌洗掉的我这个高考落榜生是高六三届的毕业生,而新高考政策却只能惠及六六届以后的学子,差着几届哪!

1979年,我再一次放弃了回城的机会。那一年,南江来了好几拨重庆的招工单位。我这次倒是下了决心要走的,可没想到招工单位对应招的知青作了一些规定:一、单身;二、夫妻都是知青;三、和本地人结婚的,必须离婚,并不能带小孩回城。这让我十分为难。而且凑巧的是,“我家里的”又快要临产了,前面的二男一女都还令人愁,这个尚未面世的孩子又托付给谁?“我家里的”也出来阻挠,弄神弄鬼地说什么做了个梦,兆头不好,有灾,怕我一去不回。这回岳父母两老倒是支持我回城,说是让我了心愿。我认真权衡了各方面的情况,家庭的生存终究还是心头的大障碍,于是又放弃了这次回城机会。虽然后来我后悔死了,但那机会却是无可挽回了。

人未走,心却发慌,眼见得跟前的知青一个个先后都回了重庆,我只能留下无奈的诗句:“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回重庆终究成了春梦一场,但我还是很想改变务农的命运。1976年春天,我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同情我的村支书陪着镇中心小学的吴校长来到我家,邀请我去任教。虽说就是一个村小教员,那可也是说情送礼挤破了头的位置,走投无路的我焉能不动心?于是急忙答应下来。从此,我好歹是脱离了捏锄头的工作。

当村小教员以后,我在那座小镇里似乎如鱼得水,比以前的境况也似乎好了许多。然而无形中,总像有一个巨大的钳子在卡着我,夹着我,压抑我不得施展。我在人前总是不苟言笑,把情感潜藏得很深,暗地里则仍不服自己的命运,感叹自己犹如一块未凿的璞,不能成玉!我苦闷地觉得自己仿佛钻进了一个重重包裹的坚固的壳,却破不出那个壳。

从少年时到南江至今,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故乡重庆,尽管我在南江度过的岁月比在重庆要长得多,尽管我在这里已经有了儿子儿孙,尽管我还放弃了几次回重庆的机会。

记得刚到正直林场时,领导要我这个副场长兼团支部书记协助消除知青中的想家情绪,但那时我自己都思家心切,夜夜以泪洗面,这项工作哪能做好?有一次,几个知青拖了一只肥肥的大黄狗回来,大家伙争先恐后地剐狗皮、烧水、剥白果,一时间热闹非凡。直忙到半夜时分,三个大脸盆盛满香气扑鼻的白果炖狗肉端上了大石桌,场长也提着一大瓶老白干来凑热闹,场面就更火爆了。可就在这时候,不知哪个女生说了一声:“没得妈妈弄的味道好!”闹哄哄的场面刹时了无声息。场长说吃啊,几个女生却带头哭起来。我喝了几口酒,拉起了二胡《江河水》,也一边拉一边哭。不一会儿,祠堂里就哭声一片。附近的农民闻声过来,都静静地望着我们,还有几个大嫂陪着流泪。

那些艰难的岁月里,我天天盼着家乡亲人的来信,家书抵万金哪!父亲好像知道我的心思,不论我写信与否,每隔几天就有父亲写来的、带有母亲关注和思念的信。那一页页信笺,沉甸甸的,满载着父母拳拳深情,温暖着我那孤独、凄凉的心。每当我孤寂难耐、病痛无依时,就拿出厚厚的一叠家信来,贪得无厌地一封一封地读。父亲“随遇而安”、“知足常乐”的家训,至今仍是我生活的座右铭。

不堪的沉重劳作更是助长着我绵绵的恋乡、思亲之情。每当回忆凄苦一生,我觉得惟有童年最快乐。童年是和故乡连在一起的,只是数十年过去,故乡怕也早已物是人非。贺知章诗云:“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我要是回到家乡,恐怕不光是别人不认识我,只怕是我连家乡的路也不识了。

泰山梁木,知青岁月:留守农村几十年(泰山梁木)

几十年前的天府矿区,离家两三里远便四处是山。早晨,顺着山上的小路爬上山顶,淡淡的红日刚跳出山凹,雾带缠腰;茫茫雾的海浪中,只看得到远处群山的山帽,十分壮观。矿区有几个好大好深的矿井,从山肚子里挖出很多煤来,然后有小火车拉到山外去。

山的那面有一个极大的溶洞,那是小时候我和伙伴常去玩的地方。洞里到处都散落着贝壳化石,有的嵌在洞壁上,要用尖尖的石头使劲敲才取得下来。在这里甚至能找到少见的虎皮斑纹贝壳。有时,我们还进到溶洞的深处,那里有一汪汪终年不干的积水;还有从地里长出的石笋,高出我们的头,一个人还环抱不了。洞顶倒吊钟乳石绵绵不断的滴水声,洞极深处传来的潺潺的阴河流水声,发出很有节奏的、美妙的天籁之音。我们常在洞里玩耍好久好久,忘了回家。

儿时最盼望的是过年。过年不光是能穿上我妈亲手裁缝的新衣服,以及得到家家都有的用大红纸包起的压岁钱,而且还能上街玩。每逢年前,妈妈和桂花园(我们的家)的邻居母亲们却都要带着各自的小孩出门,我和二姐自然是要跟去的。孩子们背着小背篓跟在妈妈身后,清晨出发,翻过磨心坡,赶到离家二十里远的黄桷树镇吃早晌午;然后再到黄桷树镇周边农家的桔林去买鲜红桔。

黄桷树镇座落在嘉陵江边,江的那边就是北碚城。滔滔江河水经过镇前,向东汇入长江。江面上有渡江的轮船码头,有来往的小小木船和运煤的拖轮。站在江边的黄桷树下眺望,碧水蓝天、市区小镇、林园尽收眼底,美如画屏,令人忘情。

我们买的红桔都是在农家桔林亲自采摘的。红桔是北碚黄桷树的特产,红得剔透,小而甜,刚摘下来的红桔桔蒂上还带有一两片绿叶,爱煞人。夕阳西下时,人人的背篓都摘满了,这才回家。我们小小年纪背负着二十来斤红桔,一路上都汗流浃背,但心中却充满了快乐。

……

往事不堪回首,故乡的一切都飘渺得像一团雾了,我也渐渐衰老了。有时夜深人静时,费翔那依恋中隐隐透着一丝哀怨的《故乡的云》会在我耳边响起,我也会伤感地轻轻吟唱:“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地向我召唤……踏着沉重的脚步,归乡路是那么漫长;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吹来故乡泥土的芬芳。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归来吧,归来哟,我已厌倦漂泊!……”

回故乡对于现代的许多人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无论他身处什么地方,因为我知道,现代科技的迅猛发展已经使小小的“地球村”各处显得不再那么遥远,即便从南极到北极,也不过转瞬之间。然而我不能,大巴山距重庆虽仅咫尺之遥,但对我却是天凡之隔——我紧巴巴仅够维系基本生计的经济条件,我早已老去的年龄,我拖娃带崽的一大家人……我凭什么回重庆呢?——除非是我的骨灰!

于是,故乡之恋便只剩下逝去的记忆,我只有在记忆的天空里去追寻那一片故乡的云,在记忆的梦里去追寻我心中的那一朵玫瑰!……(老知青家园荐稿)

泰山梁木,知青岁月:留守农村几十年(泰山梁木)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

周国威,1963年重庆巴蜀中学高中毕业。1964年6月到四川省南江县正直区正直公社社办林场。1968年5月插队,当年在农村安家。1976年到当地小学教书。现已退休,住四川南江县正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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