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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王震 新疆(王震在大西北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名?)
- 2、解放新疆后,王震打开监狱,对一死囚说:你来当总指挥,我当副手
1、王震 新疆(王震在大西北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名?)
王震 新疆(王震在大西北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名?)
西北解放战争到了1949年,经过扶眉战役,蒋军胡宗南部的主力被击垮,彭德怀司令员指挥第一野战军乘胜西进,开始解决西北顽敌青海马家军。
这段历史,现在有两个版本,一个是自媒体上大行其道的“不允许马家军投降说”,甚至“不允许起义”;一个是第一野战军的征战史和地方工作史。前者是瞎编,后者是正史。
人民解放军的历史上,对所有对手,没有任何一次“不允许投降”、“不允许起义”过。
1949年的西北战场上,青马军队堵着进军西藏和新疆的通道,当时最大的担心是他们退入新疆,这个情报是斯大林在当年6月与中共代表团会谈时通报的,他提议解放军应尽快进疆,并说英美正在积极活动。进军新疆和西藏本来就是新中国的历史担当,解放军军歌写的很明白,不仅要奔向解放的战场,更要奔赴祖国的边疆。
在西北战场上,这时兰州还没有打下来,彭总在致军委的电报中,坦言攻兰只有“六七成把握”,准备一旦短时间内拿不下兰州,将以部分兵力牵制青马,而转攻宁马,先吃弱敌。在这样的形势下,这时如果马家军主动放下武器,为什么不允许其投降呢?
事实是,1949年8月6日,毛泽东有一封发给一野的电报,特别指出:“西北地区甚广,民族甚复杂,我党有威信的民族干部又甚少,欲求彻底而又迅速的解决必须采取政治方式,以为战斗方式的辅助。现在我军占优势兼用政治方式利多害少。对马步芳必须歼灭其主力,但他有玉树等地为后方,可保残部。欲最后解决青海,亦须找些与青海有联系的旧人,如我们使用邓宝珊主甘,可能打开寻找此项旧人及最后解决青海问题的门路。”
这就是当年对待青马的基本方针,后来的进程完全证实了主席的预测:兰州战役消灭了马步芳的82军主力,其中就包括青马军阀的起家部队100师;马家军残部退入青海后,一兵团1军全力展开政治争取,接受青马余部全体投降,没有给其中的顽固分子退入青海南部地区打游击的机会,通往西藏的咽喉玉树宣布和平起义。唯一不同的,完成“找些与青海有联系的旧人”、实现政治解决这一任务的,不是邓宝珊,而是主席的爱将王震。
对于马步芳、马继援父子的顽固性,从毛主席到彭德怀、王震都清楚的很。西北野战军早就争取过马家父子。1948年西府战役前期的冉店桥战斗时,马继援就接到西野赵寿山副司令员的一封亲笔信,信中劝诫马家父子不要再给蒋家王朝卖命,应该归向人民以走向光明。让赵寿山出面争取,是因为赵寿山和马继援曾是陆大甲级将官班的同学,这时的马继援正指挥青马主力突袭西野侧翼,迫使六纵教导旅节节后退。
当时的马继援很狂妄地说:“赵寿山让我去找他,我去了,不过我派去的是骑8旅和青保1团,今后,我还要派更多的人去找他。”这封信,后来赵寿山拿给西北军政长官张治中看过,张治中常年主持西北,与青马打了多年交道,看后笑了笑,摇头不语,显然他认为马家父子不可能走这条路。马继援错过了这个机会,致使青马成为西北战场上遭到打击最重的国民党军,最终马家军上层零落海外,长年思乡而不得归。当时的骑8旅旅长马步銮,后来在沙特说:宁可回到青海吃洋芋(土豆),也比在这里强一百倍。赵寿山是杨虎城部宿将,抗战时率17路军在娘子关、中条山等地与日军长期作战,后来屡受蒋介石排挤,1947年辗转到了延安,解放后是青海第一任省长。
在解决青海马家军的问题上,执行民族政策的典范正是王震。
西野与马家军的第一次交手,是1947年陇东的合水之战,王震指挥西野359旅、教导旅等部攻击合水城,守合水的是青马骑8旅的重兵器营和甘肃保安2团,因青马顽强防守,骑8旅主力拼死救援,解放军最终撤出战斗。战后总结时,王震非常坦荡,对青马的特点有着清醒的认识:“合水攻城打援均告失利,影响整个战役,我有责任,唯青马惯打英勇善射能战,行动迅速胆大,实非夸大以掩过错,亦非认识为不可消灭敌人,青马特点可供今后行动方针之资料。”(《王震传》)
在此之后,王震的2纵与青马又有多次交手,直到49年扶眉战役后,胡宗南南缩,宁马北撤,青马正面洞开,第一野战军发起陇东追击战,又一次硬碰硬地较量了一场。马继援命令他的骑14旅死守固关,以阻挡解放军沿西兰公路长驱入甘,这时的王震的1兵团,下辖1、2、7军,向固关攻击前进的正是1军和7军,两位军事主官一个贺炳炎,一个彭绍辉,都是独臂军长。
青马骑14旅主力弃马登山,在固关的南北两山设置防御阵地,参谋长马尚武解放后回忆,当时他在望远镜里,看到解放军正在运动,火炮已经拉上了山,问旅长马成贤是不是撤退,马成贤说马继援有死命令,现在想撤也撤不下去了。攻击开始后,1军炮兵发威,第一炮就准确命中骑14旅指挥所,1军1师在炮火掩护下,向山地发起仰攻,与疯狂的青马士兵反复争夺各处阵地,战况极其激烈,骑14旅旅长马成贤欲上前方督战,被炮弹炸断了一只手臂,只得悄悄地后送,由马尚武接替指挥。
1军步兵顽强攻击,双方多次发生惨烈的白刃战,最终骑14旅丢了南北山阵地,余部退进固关镇,1军的炮火又准确地打进集中隐蔽在镇内的马群中,碎石横飞,惊马乱窜,后撤的青马残部被7军20师一部截断了退路,固关战斗打了13个小时,固关峡里人马叠尸,固关河上血流飘杵,1军也付出了很大伤亡。除了从森林里逃脱的500余人,号称“铁骑”的骑14旅被全歼,炸剩下的700多匹战马,让1军廖汉生政委乐的合不拢嘴,连连说解放大西北又有了宝贝,这一仗对马家父子震动很大,青马的家底里,除了远赴新疆的骑五军,就两个骑兵旅,是骑兵主力,其他步兵师里各有一个骑兵团。
固关战斗俘虏了骑14旅700多名官兵,解放战争时期的西北战场,第一野战军有一系列关于民族政策的规定,如《切实优待回民俘虏的守则》等等,制定的非常严格和详细,其中有一条是严禁枪杀放下武器的回民俘虏,在此不多罗列,有疑问的自行去查资料。王震不仅严格执行政策,如对青马士兵实行“即俘,即训,即放”(对其他国民党军俘虏是“即俘,即训,即补”,补入解放军部队),而且亲自给俘虏讲话,让他们回去告诉家人和乡邻,各民族一律平等,解放军优待青马俘虏,然后发给路费,当场释放。
王震兵团作为一野进军甘宁青的左路军,担负插至兰州后方,截断青马侧后的任务,而且准备在兰州攻击不利时,随时掉头参加攻坚。甘肃临夏是马步芳家族的老家,在1兵团进军临夏时,青马新组建的新编骑兵军有一万余人马。当时青海的壮丁已经被马步芳抓完了,骑兵军抓的都是临夏当地的农民,军官都是被马步芳处理过或年老闲置的部属。被放回的骑14旅的士兵大多是临夏人,回来后把解放军的政策和战斗力如实道来。再经众口相传,给临时拼凑的所谓骑兵军留下深刻印象。
这些人本就装备不足,上下离心,听说王震大军马上就到,这帮人这段时间每天都听着王震的威名,立即一哄而散,跑的就剩一个军长韩起功,只好逃到西宁等着马步芳枪毙他,这就是俘虏政策的威力。临夏专员、马步芳的族弟马步康,也表示在解放军进城前退出,不与解放军交战。王震率部兵不血刃进入临夏,需要说明的是,这天是1949年8月22日,兰州试攻全线受挫,马家父子志得意满,彭总正责令各军停止攻击,总结教训准备再战。
王震在临夏,很快找到了“与青海有旧的人”,一个是马丕烈,他是马步芳岳父马朝选之弟;一个是马全钦,同治年间河州民变的大头领马占鳌之孙。这两个人资格老,有声望,在青马集团里相当有影响力。当年太子寺一战,马步芳的爷爷马海宴,阵斩左宗棠的两员总兵官傅先宗、徐文秀,大胜之下欲图再逞,被马占鳌制止,他先将十首领的儿子送至左帅大营输诚,又自缚请降,左帅大喜纳降,请朝廷各赏顶戴,保留人马随军平乱,由此开创了临夏马家七十余年基业。历史似在轮回,但每个时期都有当时的背景和环境,责怪当年左宗棠纳降是脱离历史背景的,按这个逻辑,李成梁只要把一个叫努尔哈赤的养子杀掉,那样满清可能就进不了关了,可是历史没有如果。
王震对马丕烈说:“你能不能去兰州和马继援说说,让他不要打了,即使他能打掉我们一野,我们还有第二、第三、第四野战军,现在都能腾出手来了。”
马丕烈未及成行,兰州已经解放,青马部队退向西宁,经马丕烈的介绍,王震亲自上门拜访马步芳的叔父马良,双方把酒言欢、相谈甚洽,最后决定以马丕烈、马全钦、马良等人组成劝降团,前往西宁劝说青马余部投降。过黄河时,马丕烈先做通了青马新编步兵军军长马全义的工作,马全义请他转告解放军不要隔河炮击,让其部队自行散去。马全钦则组织回族、撒拉族群众,筹集粮草,绑扎牛皮筏子,协助62军全军渡过黄河。王胡子的大名不是白叫的,马丕烈回忆,劝降团在去循化时,两辆吉普车,他和王震坐一辆,马良和其他几人一辆,王震连一个警卫员都不带,那一带散兵游勇还很多,王震的胆量让他极其钦佩:赵子龙我没见过,但王震那是真的浑身都是胆。
听闻王震的这一举措,彭德怀大喜,并且大加赞赏:落实民族政策是要有具体办法的,王胡子的这个办法,要向全野战军推广。
在马丕烈等人的说服下,青马军官全部投降,下级官兵发资遣散,中校以上军官进入西宁解放军官训练处学习改造,青马的高级军官除了几个阵亡在兰州的团长,以及少数亲信随马家父子飞走以外,其余的全在这个训练处。至于后来叛乱被制裁,那是咎由自取,叛乱肯定被镇压,但这绝不是没有给出路。对于青马俘虏,中央有政策,部队有纪律,没有人因解放军“不许投降”而丧命,根本找不出一个例子来,造这种谣的,连当年对岸“心战部门”的烂水平都达不到。
当时进军青海,1军政治部的宣传部长刘瑞方,就是回族,是从华东专门调到西北来的,显然是军委有意的安排。刘瑞方在新四军四支队时,曾被骑8师的人劈砍了12刀,大难不死,骑8师就是青海方面派出抗日的那个骑兵师。
王震在西宁只待了不到一个月,曾召集各界人士讲话,直指人心:“马步芳让你们破产保产,拼命保命,实际上是破大家的产,保他的产,拼大家的命,保他们少数人的命,关键时刻不是扔下大家,自己飞走了吗。”在仔细讲解民族平等政策后,他话锋一转:“有人若是还不死心,和解放军对抗,那就是和青海各族人民作对,我们保证迅速、全部、干净地消灭掉。”王震在西宁还拜访了马辅臣,马辅臣是青马早期的四个营长之一,驻新疆的青马骑五军军长马呈祥是他的族侄,王震以马辅臣和马振武(青马190师师长,马呈祥的表弟)为首,又组成新疆和平代表团,前往迪化去争取青马骑五军。
王震留下1军在青海,率2军翻越祁连山直取张掖,会合6军后向新疆进军,在得知马呈祥有可能交出部队出境时,王震电告陶峙岳,如果马呈祥从南疆出国有困难,可以东来,从解放区出去。马辅臣等人还没到迪化,马呈祥已经交出部队出走,新疆国民党驻军通电起义,劝降团就改成了慰问团,马辅臣等人现身说法,帮助骑五军官兵接受解放军的改造。
马呈祥走后,其职务由韩有文接任,当时骑五军负责迪化城防,解放军空运、汽运迪化,顺利接管了城防,彭德怀司令员到来后,在大会上专门提到,骑五军对新疆和平起义是有功的,一句话让韩有文深受感动。王震更是对韩有文关爱有加,起义部队改造,发动士兵揭发军官的错误时,王震专门强调,任何人不许乱批乱斗韩有文。
韩有文后任新疆政协副主席,上世纪80年代在北京,王震见到他还说:“北塔山一仗打的好啊,为国家争了光,我们感谢你。” 1947年外蒙军在新疆北塔山越境,双方发生激战,骑五军马希珍连坚守阵地,死战不退,击退了外蒙军在苏联飞机支援下的多次进攻。王震多年后都不忘这件事,让韩有文感叹不已。
统一战线是解放战争胜利的三大法宝之一,军事打击与政治争取相结合,从解放战争一直到建国后的剿匪平叛,一以贯之,无往而不胜。有人一说就假设四野来兰州会怎么怎么样,渡江前后,主席给负责经营武汉和长沙等中南地区的四野,指示争取和平解决的文电一封接一封,四野在广西剿匪先宽后严,仍有大量匪首是通过争取下的山,四野就不执行政策了?简直是笑话。亮剑看多了,别以为解放军尽是李云龙,对重要政策拒不执行,那不是能不能当团长的问题了。
2、解放新疆后,王震打开监狱,对一死囚说:你来当总指挥,我当副手
1949年11月6日,王震率人民解放军第1兵团指挥部人员飞抵乌鲁木齐,这是他第一次来新疆。从此,他的后半生将与这块西域故地深深绑定,他在新疆的所作所为也至今为后世所传颂。
王震到新疆,是他毛遂自荐的结果。
那还是在1949年3月份,党的七届二中全会在西柏坡举行,王震与彭德怀一道离开西北前线去参加会议。
此时正是全国胜利的前夜,开这个会就是为了擘画解放全国以及全国解放后的军事安排。一野的前身是西北野战军,顾名思义,他们主要负责大西北,而新疆作为西北地区最大的一块版图,一野责无旁贷。
到达西柏坡当天,王震就见到了毛主席,他就把自己所率领的部队及在西北作战的情况,向毛泽东作了汇报,还把那份请缨率领部队到新疆去的书面报告递交给毛主席。
王震说:“主席,我要求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新疆去!那里需要解放,那里需要开发,那里更需要发展经济!”
毛主席知道,王震是个凡事喜欢争先的人,从不拈轻怕重,趋利避害,看到他主动请缨,非常高兴,便说:
“好啊,王胡子你要进军边疆,去完成解放和建说西北大业,是好事啊!”
这天晚上,在小俱乐部里举行晚会,演唱京戏《红娘》。王震没有去看戏,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阅读文件。不久,毛泽东走进来,问他为什么不去看戏?王震笑着回答说:“我没有艺术细胞啊!”
毛泽东坐下来对他说:“今晚台子上演的是《红娘》, 这出戏你应该去看,那红娘总是全心全意给人家做好事,很可爱。这出戏里红娘是主角,你到新疆就是去演红娘,唱主角, 为那里的各族人民去做好事。”
王震听了很高兴,这意味着中央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
在会议期间,在讨论各兵团的战斗任务、胜利后发展建设的地区时,毛泽东说:“王震同志主动请缨到新疆去,很好嘛,很有大局观嘛。”
王震戍守新疆的事情由此敲定,中央领导们对王震主动扎根边陲的行为非常赞赏,任弼时向他介绍了左宗棠收复新疆的故事;刘伯承、邓小平同他谈到张骞、班超出使西域的情况;腹有诗书的陈老总还特地为他背了几首唐代著名的边塞诗。
毛主席嘱咐王震说:“你要发扬红军不怕远征难的革命精神,英勇奋战,克服任何艰难险阻,解放新疆;经营新疆,要抱着替历代统治阶级还债的精神,让新疆各族人民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自古以来,人们对玉门关之外都怀有恐惧的心理,令人记起充满悲观绝望哀愁的诗篇:“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葡萄人汉关”、“古来征战几人回”、“春风不度玉门关”等,以及“一出玉门关,两眼泪不干”,“往前看,戈壁滩;往后看,鬼门关"。
到了酒泉,有些人把进军新疆描绘得更可怕:“夏天的戈壁滩上,石头上可以烙熟饼,过去吐鲁番的县太爷都何去何从坐在水缸里办公,出门不戴帽子能晒成鬼剃头;冬天小便尿不落地就冻成冰棍,得拿棍子敲,出门走路只能露出两只眼 睛,否则耳朵、鼻子冻得一摸就掉!”
王震听到这些话,非但没有皱眉头,反而笑道:“那我们就都准备些木棒子和水缸嘛!”
还有干部议论:“我们部队在延安是保卫党中央的警卫部队,现在党中央进了北平,我们进驻北平是理所当然的,现在连西安也呆不住,兰州住不成,要去最远最荒凉的地方!”
有的还把牢骚话编成顺口溜:“抗日战争打硬仗,南下北返饿肚肠,烂(南)泥湾里去开荒,胜利之后去新疆,成了光棍,丢了爹娘!”
鉴于兵团少数指战员对去新疆不理解,发牢骚,王震特地召开团级以上干部大会,在全兵团范围内统一思想,提高认识。
按照王震的吩咐,会场挂起大幅中国地图,王震说:
“历史上的班超、林则徐、左宗棠都能为祖国统一,不辞艰辛出师西域,难道我们当今的共产党人还不如他们吗?他们都不怕路远,我们就怕吗?有人怕找不到老婆,我王震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保证,我绝不会让我们的部队里出一个和尚!”
说到激动处,王震又举起爬山用的木棒敲着那幅地图问道:“你们说,我们的地图是用什么绘的?”
大家瞪圆了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到这里,王震情绪更加激动,说:“新疆是我们的国土,我们不去,还要我们手中的枪干什么?我们还叫什么革命者?”
王震强烈的爱国热忱,深深感染了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顿时感悟到进军新疆责任的重大,台下激昂地呼喊起来: ”进军新疆!建设新疆!”
统一思想后,王震率领1兵团战士,战胜了零下40度的严寒,战胜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终于浩浩荡荡开进新疆了!
到达乌鲁木齐的当天,与陶峙岳、包尔汗等人商量好交接问题,王震仍然按照老习惯,轻车简从,微服去市场逛逛。在他看来,能够最真实反映一个地区风貌的场所就是菜市场。
他走出机关大门往南走,来到市场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不是瓜果摊,也不是粮食铺,而是卖木炭和马粪的摊位。
一堆堆的木炭前,聚满了男女老少,他们好像得到极便宜的货一般,价钱都不还,争先恐后地购买。更奇怪的是,路旁堆着一筐筐的干牛马粪,许多顾客不问价,一手交钱,一手提起筐子便走。
王震觉得好新奇,问一位面善的汉族老大爷:“你们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烧饭,更主要的是烧灶。”老大爷说:“冬天到了,不取暖,人要冻死的嘛!”
“烧饭,取暖,为什么不用煤呢?”王震又问,“用马粪做柴烧,可不卫生,你们知道吗?”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做的。“老大爷笑呵呵地说,“在新疆,顶住天的大山有的是,煤嘛,可没有一块!”
王震又到几家居民家察访,见有钱的人家都在准备过冬用的木柴和马粪。许多没有钱的人家,只能用纸糊窗子,把窗子的缝隙糊了一层又一层,以此捱过寒冬。
王震返回驻地,心里总安静不下来,他的脸阴沉地能滴出水来,他想起来之前在毛主席面前的豪言壮语。现在新疆解放了,自己带领部队进驻新疆了,但是老百姓的生活与过去相比并没有什么改观。
回来时他还听人说,商会里有人把小煤店的煤全收购了,准备乘着冬天囤积居奇,以此获益。奸商们的行为固然可恨,但本质上还是缺少煤炭的,特别是在苦寒的边陲,煤炭就是人的第二生命。
而且,煤是工业的“食粮",是重要的燃料和化学工业原料——难道让新疆各族人民世世代代烧树枝、烧马粪?新疆就只能发展农业、畜牧业?永远在工业上是空白?
为了让新疆各族人民度过严寒,为了今后的新疆工业的发展,王震决意开发煤矿,他走访地质部门,探询天山储煤情况。收到的反馈极为可喜:新疆是我国煤炭资源丰富的地区之一,不仅分布广而且种类齐全,煤质优良,其中有相当数量可以用作钢铁工业的炼焦用煤。
但是由于煤层普遍埋在地下30-50米,这个距离比较尴尬,挖矿洞的话离地太近,露天开采的话煤层又是在地下几十米,技术条件达不到。
所以哪怕新疆煤炭资源丰富,老百姓也只能靠烧木炭、马粪取暖。
这个喜忧参半的消息让王震联系几天神色沉郁,茶饭不思,被烦恼困绕着。
要解决技术问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人才。只有引进人才,才可能攻克技术难题。
王震想到了找人帮忙,他给著名地质学家李四光教授发电报,请求他给新疆派一名煤矿专家来。
李四光回电说:他有一位得意学生,是专职搞煤矿的,叫王恒升,就在新疆。
王震惊喜若狂,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立即到新疆各部门查找王恒升这个人。查来查去,终于查到了,结果仍然喜忧参半——喜的是确实有这么个人,确实是地质学家,忧的是王恒升被关在监狱里!
得知情况后,王震将这件事通报给新疆的相关领导,并提议:“王恒升虽然在监狱里,我还是想用他。”
王震的提议在整个机关里引起轩然大波,有人劝告:部队刚刚进疆,人们都有瞪圆眼睛望着我们,我们千万不能和反革命搅在一起。有人劝说:王司令员是高层领导,万万不能刚进疆就一屁股坐在反革命分子的板凳上。还有人说:不做开煤矿的事,不属于犯错误,若是重用了反革命,那容易犯原则性的大错误。更有好心人提醒他:您一向对党忠心耿耿,革命几十年了,可不能犯立场方面的错误!倘若犯了阶级立场错误,那一辈子难以翻身了!
王震听了,没有表示什么,如果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爱惜羽毛,怕犯错就不做事,那他就不是毛主席口中的“王胡子”了。
他心怀历史的责任感,无视了其他人的劝说,毅然决定——先见见王恒升!
王震前后三次亲自到监狱看望王恒升。
第一次是在午夜,监狱长把王震领到王恒升的监舍门前,只听到里面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从瞭望孔向里面望去,只见一个满面污垢但衣服讲究的中年人在撒尿,他撒完尿后,又很耐心地把叠好的小纸船放进尿筒里,静静地端详着。
监狱长告诉王震:"这是个奇怪的人,平时沉默寡言,问三句答一句。可是他内衣口袋里,却装着洋书,狗爬的字谁也看不懂。”
王震让监狱长把王恒升请到办公室来了,当他得知在他面前坐着的是解放军司令员时,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你叫王恒升吗?”王震问讯,但态度和蔼,声音也不大。
“本人便是。“王恒升说着,浑身颤抖。
“你犯了什么样的罪?”王震又问。
“给本人定的是里通外国罪。”王恒升答道,“判得是死刑,但我死不瞑目!”
王震一怔,片刻,又问:“看样子,你不服判决啊,那么你为什么不提出上诉?”
“小的不敢。”王恒升说,“在没有清官到达新疆来之前,本人默认,以免遭皮肉之苦。”
王震又问:“你说说清楚,给你定了里通外国的罪,又为何不服?”
王恒升望了王震一眼,欲说什么,却又把张开的嘴闭上了。
“你莫怕,大胆说。“王震道,“本人能秉公办事,可以称为清官。”
王恒升望一眼王震,却垂下了眼帘。
性急的王震真要发火了,但他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耐心地问:”是不是与事实不符?”
王恒升静静地望着王震,仿佛辨认谁似的,良久,依然不说话。
“看样子,你这位洋专家看不起我这土八路啊,“王震笑呵地说,“你认为我不够个清官?”
“不不,”王恒升慌忙说,“我只是担心,他们给我罪上加罪呀。”
王震有点不悦了:“没出息!没骨气!事到如今,你还怕什么?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干恒升真的鼓起了勇气:“本人是爱国主义者,绝对不是叛国者,更不是卖国者。”
王震笑了:“你再说清楚,你是怎么爱国的?”
“本人是瑞士大学尼格里教授的学生,本来在瑞士有一份收入丰厚的工作,“王恒升说,“当我得知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祖国的,就自己买了一支手枪,毅然返回祖国,参加抗日战争。”
“你参加过哪几次战斗?"
“十分惭愧,本人并没有直接参加战斗,”王恒升说,”但是,我曾经救护过共产党。”
王震显得很兴奋:“你救护过哪些共产党?” 王恒升说出三个人的名字。
王震记下了,又问:“那么,你为什么又要里通外国呢?”
“我是搞地矿工作的,我需要学习,需要开阔眼界。”王恒升显得愤愤不平,“所以同各国地矿专家包括美国专家保持联系,有书信来往,也互相交换专业刊物,为此,便粗暴地把 我定为里通国外罪,我有理无处辩,有冤无处申呵!”
王震听了,不禁一惊,少顷,又问:“你说的都是真实情况?”
王恒升理直气壮地答:“若有半旬谎言,算我犯欺君之罪,罪上加罪,立即押赴刑场,执行枪毙!”
王震听完,心里踏实了许多,说:“你说出了真实情况,很好,十分抱歉,今晚打搅你了。”
第二天,王震把对王恒升提审的情况向各位领导通了气, 并坚定地说:“王恒升这个人的罪,有待于进一步审查,我看,大不了属于内部矛盾。够不上敌我矛盾,要转化矛盾,他这个人,我要用!”
有人说:”不能只听王恒升一面之词,凡是搞特务活动的都有一张灵巧的嘴,谁能证明他真的救过我们的同志?口若悬河地说出几个人的名字就当真,我们就太容易上当了!”
又有人说:”对犯人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能全不信,要慎重再慎重。不妨先作一番调查,弄个水落石出,再行决定用还是不用。”
王震立即让机要处给中央组织部发电,询问王恒升提供的所救护人名单,同时,调阅王恒升所谓交换的资料。
很快,中央回电了,王恒升说的救护的那三个人属实,其中有一个同志曾在云南打入卢汉内部,为卢汉起义作出卓越贡献;一个同志现在中央统战部工作。
王震高兴极了,嘴都要咧到耳朵上去了,发出一阵大笑:
“我们白白捡了一个宝贝,一个千载难逢的大科学家!这个王恒升,有用场啦!”
在调查情况的过程中,王震又听说王恒升的一个妻表弟是改编过来的一个旅长,叫葛文堂,是一个阳奉阴违的顽固不化分子。
前不久,王震和陶峙岳去那个旅视察,问葛文堂最近他们部队思想状态,葛文堂闭口不答部队的思想情况,竟然提出要做一次军事演习。名为演习,实际是打算示威。
陶峙岳当即斥责他胡作非为,暴脾气的王震更是直接警告他:“要识时务,若想入非非,与人民顽抗到底,人民终要审判你!”葛文堂表面老实了。
王恒升入狱后,葛文堂把王恒升的妻子接到他家里,像是使唤奴仆一般地呼来喝去, 并对王妻说:“我姐夫已落到共军之手,肯定要枪毙”,以此来吓唬王恒升妻子。
葛文堂还勾结奸商,把乌鲁木齐各个煤炭店的煤全部收购了,屯积居奇。而且葛文堂和监狱长也是老相识,可能已经得知王恒升的重要性,这也是一个隐患。
想到这里,王震立即指示:立即把王恒升的妻子接到军区大院里,保护起来。
接着王震又第二次赶赴监狱探望王恒升。
这一次王恒升见到王震,丝毫没有先前的冷漠和防备,他满脸喜悦,开口便问道:“司令员,您对我提供的救护的那儿个人,人还在吗?我的交换资料,属违禁品吗?”
王震说:“你救护我党三个同志的事情属实;你的交换资料,如果没有其他动机,也属于正常的学术交流。只是你们之间的通信内容,我们一时还难以查清,只有你自已知道了,”
王恒升顿时蔫了,他嘟囔着:“那就扯不清了,一百年也扯不清了。”
见火候已到,王震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能在新疆开出煤来吗?” 王恒升也沉默了,两眼直视着地板,脸上泛着阴郁。
“你是煤矿专家,新疆煤炭储藏很丰厚。“王震感到蹊跷,“怎么,你开不出煤来?”
王恒升思忖半晌,艰难地吐出一个字:“难。”
王震不悦地说:"我不是问你难不难,是问你能不能!”
王恒升犹豫着说:“能”
王震高兴地把桌子一拍:“好,你要是能给新疆人民开出煤来,我王震赦你无罪!”
突然间,王恒升脸上现出了无限的惊愕,滞呆的眼睛皱成了一条缝,他薄薄的嘴唇轻轻翁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了。
王震站起来,上前握住他的手,说:“实在对不起,今天又打搅你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过几天我会再来看望你的。”
王震离开监狱,他只觉得浑身轻松,新疆采煤的事终于要有进展了。
事实证明,好事需多磨,就在王震探监当天上午,陶峙岳突然造访,带来一个令他又惊又怒的消息——葛文堂在监狱宴请王恒升,疑似心怀叵测。
王震立即拉着陶峙岳第三次赶往监狱,正看到葛文堂在强灌王恒升酒,去而复返的王震从葛文堂手下救了王恒升性命——根据事后调查,宴请王恒升的酒里含有剧毒物质。葛文堂想通过毒杀王恒升的方式来破坏王震发展新疆的规划。
救下了王恒升的性命,王震再次召开兵团党委会议,他准备说服各位委员,让他们同意自己的主张。
在十分宽敞而明亮的会议室里,在召开的党委的例会上, 王震再次向全体委员们谈了他所了解到的有关王恒升的一切情况,就用不用王恒升,征询大家的意见。
不料,王震的意见在党委会上引起轩然大波——一些人早已在下边议论了,现在正是发泄不满情绪的时机了:
“王震同志,您是不是头脑有些发涨了,怎么这些天您像着了魔似的,黑更半夜里往监狱里跑,跑来跑去,非要启用一个反革命?”
“是啊,我们可靠的人有的是,您怎么就专门盯住那个王恒升?常言:当事者迷,旁观者清,您怎么总把我们的意见当成耳旁风呢?”
“替美国特务翻案,可不仅是犯一般错误的问题,王震同志,这可是大是大非,与美国特务沆瀣一气的大问题!”
王震再也按捺不住了,一拍桌子,反问道:“照你们看,我王震是替美国特务辩护,与美国特务勾结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王震坦荡地笑笑:“你们还有什么气要出,还有什么帽子要扣吗?”
也许是大家的话都说完了,也许是没有什么新词了,都不再说什么,静静地望着王震。
王震敏锐地察觉到,就目前大多数人持反对意见的局面,如果不做通大家的思想工作,即使自己依靠权威强行拍板,也很难让大家同心协力地进行配合。
他以友善的目光环视大家,心平气和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对于我想启用王恒升开煤矿,同志们给我提的意见,我都一条一条认真地记了,概括起来是根本的一条吧:阶级立场问题,就是我犯了阶级立场的错误。”
有人插话:”这是根本点,也是我们争论的焦点。”
“这是我们一开始就分歧的,这可是天大的大是大非问题,否则,我王震就是死心塌地为敌人做事的罪魁祸首!” 王震依然心平气和地说,“我要王恒升开煤矿,是用王恒升的知识,一技之长,为新疆人民造福,这个立场可有错么?至于党的影响,我们给人民做好事,人民群众安居乐业,享了福,影响有什么不好?”
王震凝望着大家,有点激动了,他接着说:
“我们天天倒垃圾,可是,我们发现垃圾里有一块金子,我们把那块金子是和垃圾一起倒掉,还是捡起来?”
大家没有打断王震的话,只是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王震说:“现在,人民应该享受温暖,我们就应该把这温暖还给新疆人民!如果看着人民的死活仍不顾,我们共产党与过去的统治者有什两祥?见死不救,从道义上讲那是不道德的,惨无人道,是没有人性的!”
王震脸色变得铁青,十分气愤地说:“我们有些干部,可会做事了,做事圆滑得很,总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特别是有些冒风险的事,躲得远远的,生怕惹事生非而丢了官,掉片树叶子也怕砸了头!在我们实际工作中,经常遇到这些情况:有的事可做可不做,你不做,没有人指责你;做吧,真容易出乱子,做好要花很大力气,但对人民却有很大好处。他为保自己的官,置人民的大利益而不顾!他们的心思都用在算计上,心里总算计:做这件事对个人升官有没有妨碍,说穿了,就是能不能升官!”
王震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喊道:
“王恒升这个人,我用定了!出了问题,我负责!我们是共产党,连一个犯人都不敢用,为保官而舍弃人民的利益,算什么共产党!连一个犯人都改造不过来,算什么共产党?总想困难,总想个人升官算什么共产党员!”
王震向来敢做敢当,他的一席话所表达出来的决心,使大家都被震撼了。谁都知道,王震性格坦直,也爱激动,有时发起脾气,像火山爆发;当气消了,又像冬日暖阳一样和煦。
他稍思片刻,继续说:
“同志们哪,王恒升是个有大学问的人,是一颗蒙上了一层污秽的宝贝!我们应该把他捡起来用。斯大林同志说过,共产党员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我们共产党员,对人民有利的事,要敢干敢拼敢闯!不要躲避嫌疑,不要考虑个人威望,不要考虑个人丢官!我要成立煤矿开发指挥部,请王恒升为总指挥,我做他的副手,为副总指挥!”
大家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王震,仿佛感受到了他那如火般炽烈的感情,和那颗一心为民的赤诚之心。
王震为人民敢于承担风险,为群众福利不畏首畏尾,终于被各位领导理解了。他心花怒放,当即电报党中央、国务院,要求让王恒升戴罪工作。
紧接着,王震又驱车到了监狱, 高兴地对王恒升说:
“你跟我走,开煤矿去!挺起胸膛干,我给你当副手!”
王恒升难以置信,呆立当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重获自由的一天,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跪到王震跟前,声泪俱下地说道:
“司令员,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一定戴罪立功!”
王震亲自把王恒升扶到车上,回到军区司令部,让他洗了澡,给他刮了脸,换了新衣裳,请他和家人吃了团圆饭,并亲自送他们到早已安排的宽敞明亮的房子里休息。
第二天,在乌鲁木齐南山施工现场,召开了隆重的开采煤矿大会。这天晴空万里,微风不惊,临时搭起的土台子上,中央悬挂着“热烈庆祝南山露天煤矿开工典礼”的横幅,四周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当宣布总指挥、副总指挥入座时,人们都惊呆了——走在最前面的是胸戴大红花和“总指挥”袖标的是王恒升!一双双目光像舞台追光灯一样追随着王恒升的一举一动,见王恒升满脸兴奋,精神抖擞,腰杆挺直的走到主座坐下,后面跟着副总指挥王震,以及新疆党政军领导人陶峙岳、鲍尔汉、王恩茂等人。
众人见此情景都觉得难以置信,但是当了解到事情的原委经过后,又都由衷地佩服王震的胸怀和气魄。
王震致了开幕词后,大步走到王恒升前,敬礼:“报告总指挥,请你下令开工!”
王恒升庄严地还礼后,用洪亮的声音下达命令:“现在开工!”
迪化南山露天煤矿,正式开工了一—采用的是王恒升遍查资料后确定的剥离采矿法。
出狱后,王恒升感念王震的用人不疑和活命之恩,绞尽脑汁,夜以继日地辛勤工作,没有多久,便开出了六道湾露天煤矿——即现在的乌鲁木齐南山煤矿,使新疆各族人民度过了有 史以来第一个温暖的冬天。
这就是关于《王震 新疆,对一死囚说:你来当总指挥》的所有内容,希望对您能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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