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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田画论:从黄宾虹的“勾古画稿”探其笔法秘诀
从黄宾虹的“勾古画稿”探其笔法秘诀
夏绍毅
【摘要】:在黄宾虹的传世作品中,有一种特殊的画稿,那就是大量存世的“勾古画稿”。所谓“勾古画稿”,就是黄宾虹在观画读画的过程中,将古画的山水轮廓用很简练的线条,逸笔草草地勾勒下来,未加以皴擦点染,是未画完的“作品”。此类画稿对研究黄宾虹画学有极为重要的意义,是理解黄黄宾虹衰年变法的一个重要楔入点。本文试从黄宾虹存世 “勾古画稿”出发,看其对线条质量的锤炼与升华,从而探其笔法秘诀。
关键词:黄宾虹;勾古画稿;线条;笔法;五笔七墨;
一、黄宾虹 “勾古画稿”探究。
黄宾虹的勾古画稿大部分完成于1925至1948年这二十多年间,而这二十多年中的后十年,是黄宾虹去北平鉴定故宫藏画,因战争滞留北平的十年,从黄宾虹的艺术进程来看,这二十多年是他面壁求破的关键十年。
浙江博物馆所编的《画之大者》将1925—1948后定为黄宾虹艺术历程的中期,所收这个时期的作品,绝大多数是勾古画稿和写生稿,而完整的作品则占少数。这也提示出在衰年变法前,黄宾虹是如何以这种特殊的勾古画法参悟传统,思考画史,求脱求变的。
黄宾虹勾古稿
黄宾虹曾说:“观古名画,必钩其丘壑轮廓。至于设色皴法,不甚留意。有索观者,强而出之。见者辄避去不复谈,而鄙人不自暇逸也。”1945年11月16日,黄宾虹在致傅雷的信中说:“拙笔所存旧作以法北宋为多,黝黑而繁,近习欧画者颇多喜之。然中国画仍当以元人为极则。惟明人太刚,清代太柔,皆因未从北宋筑基也。此后有莼菜条之拙笔一种,当奉教。窍以为可成个人面目,尚未敢信,多收藏古画者亦许可。” “莼菜条”是出自于北宋米芾的《画史》的记载,米芾看到他朋友收藏吴道子的绘画以后,他提出挥霍如蓴菜,这个蓴菜也叫做莼菜。后人把这个作为吴道子的勾勒用笔的一种代称,作为一种物象的描绘方法。这里虽没有谈到“勾古画法”,但是从“莼菜条之拙笔一种”的说法中,可以推测其面目应该是和勾古画稿同类的,最为重要的是他认为这种画法“可成个人面目”。
临范宽山水
1948年他又在致朱岘英的信中说:“近悟于古迹与游山写稿,融会一片,自立面目,渐觉成就可期,然全以笔墨用功为要。此中正轨,寰宇中认识之者已不乏人,共勉力可也。”从黄宾虹对傅雷和朱岘英说的话中都透出一个消息,那就是黄宾虹认为可以从“勾古画法”自立个人面目的。八十多岁的黄宾虹其实才真正着手建构自己的画风,简单地说,他晚年变法有两个重要的直接来源,那就是勾古画稿和写生稿,这个黄宾虹自己已讲得很清楚了。人画的俱老的黄宾虹终于在九十岁前后完成了他的“法古人,师造化。”成就了他的破茧成蝶的衰年变法,而他的写生稿也是以勾古画法画成的。
黄宾虹勾古稿 2
二、黄宾虹对线条质量的锤炼与升华。
黄宾虹成熟期自成面目的画风的线条质量与勾古画法有怎样的联系?他晚年作品是以勾勒立定骨格,以点皴达到“浑厚华滋”,他将这几个最基本的绘画形式元素发挥到了极高水平。黄宾虹的勾古画法中运用的绘画形式元素就仅仅是点和线。他在《画法简言》的“太极图”中除了强调太极图中一勾一勒和中间的“S”形线这三根线,还于太极图中的“点”也有阐发,他在释语中说:“一小点,有锋有腰有笔根。”
黄宾虹《画法简言》
黄宾虹正是以此为起点建立他的绘画笔法体系的;他也曾以此为标准,对明清以来画史作了深入检讨。比如他批评董其昌及其流弊:“山水自华亭开兼皴带染之风……以兼皴带染法一变文、沈之旧,因合古人勾勒、渲染二者,囫囵为之,四王、吴、恽,尤仍其意,于骨格笔法,稍稍就弱,后世承其学风,变皴为擦,非沦晦暗,即入轻薄,古法失坠,盖失已久矣。”黄宾虹在1946年的一段话很能道出他作画一些“机密”,他说:“学唐画千遍而成,此王宰‘五日一水,十日一石’皆由点积成,看是渲染,其实全是笔尖点,就此是画家真诀,今已不传。明以后画多薄弱,失其法也。学宋画亦一二百遍,元画数十遍。若吴道子‘三百里嘉陵山水一日而成’即是第一遍白描。画家重粉本,粉本即白描,西画名为速写。”
黄宾虹用笔顺序
简单地说,黄宾虹画画,先以类似勾古画法笔法打稿,然后再以他说的“有锋、有腰、有笔根”的点子加皴,层层而加,以致密厚。他没有从董其昌的“兼皴带染”及其后学“变皴为擦”发展下去,而是回归到具有“原点”意义的“点”和“一勾一勒”。
国画是线的艺术,线才有深奥的韵味,而且是用线积成的面才有较深的内涵。“墨团团里天地宽”也必须“墨团团”里有线、有点,才有天地宽。若用大笔泼的“墨团团”则不能有太深的内涵,易产生浮躁单调的画面,后学之士要引以为戒。
三、黄宾虹之笔法秘诀。
黄宾虹的笔法秘诀,正是缘于他几十年如一日不间断的以“勾古画法”对笔墨线条的终极锤炼与升华,从而成就了他晚年高质量的书画线条。黄宾虹“五笔七墨”,是其书法用笔的终极大法,也是评鉴一位书画家线条质量功力深厚与否的重要标准。
黄宾虹“五笔”指的是“平”、 “圆”、“留”、 “重”、 “变”,也就是对线条质量的理论总结。 “平”是指对作者对毛笔的掌控能力,即执笔平稳自如、 用力恰到好处。而非僵硬死板;“圆”值得是线条的形状和意态,如莼菜条,饱满而呈现旺盛的生命力。在运笔上只有做到“无往不复”、“无垂不缩”,起收有藏锋回笔之意,如此才具有如莼菜条一般含蓄有力; “留”是指控制笔运行时都能随时留住而笔迹都非常完美, 不“枉生圭角”,其力量凝结于纸上而不浮滑, 如“屋漏痕”;“重”是指线条蕴含的分量感, 一点一线绝不轻飘飘,笔能压得住纸,如高山坠石一样掷地有声;“变”是指随作者的情感变化其书画线条的轨迹、质感、形态等随之起伏变化,要变得自然,不刻意、不做作,与作品的整体风格统一协调。
黄宾虹《拟元人笔意图》
黄宾虹说“勾勒属笔,皴法属墨”,“画法之妙,纯视笔法”,“画法用笔线条之美,纯从金石、书画、铜器、碑碣、造像而来”。 所以在他看来,“勾勒”用笔不仅源于书法用笔的标准,也通于自然造物的规律。然而这些画稿与原作相似的极少, 这与他临摹的取法有关。 “临摹古人名迹,得其神似者为上,形似者次之。有以不似原迹为佳者,盖亦遗貌取神之意。”古来各家用笔用墨, 各有不同,须于名迹中先研求如何用笔,如何用墨,依法对写,与之暗合,是为得神。若以迹象求之, 仅得貌似,精神已失,不足贵也。”又说“艺术流传,在精神不在形貌, 貌可学而至, 精神由领悟而生”。
黄宾虹《拟赵之谦山水》
黄宾虹对笔墨研究之深,放眼古今他对落笔、运笔、收笔都十分讲究,功力十分了得,现代草圣林散之是其弟子,其书法功力远在他之下。正因黄宾虹书法功底深厚,作画也是完全是笔笔写出,并无大片墨块,更不会像扬州八怪或浙派画家以及近代岭南画派那样,用大墨团涂抹,而是全部用线条写出,即使远处的山峰也是用笔写出,即便是染色仍是笔笔写出。若大笔一抹,死墨一片,打眼一看,蛮不错,其实毫无内涵,让人看一眼便不会再多看一遍。这样的画犹如苏轼在《又跋汉杰画山二首》中说:“……乃若画工,往往只取鞭策皮毛槽枥刍秣,无一点俊发,看数尺许便倦……”。
黄宾虹《蜀山山水》
四、结语。
黄宾虹作为近现代山水画史上的一座至高峰,其山水画与书法都有不可估量的艺术价值,并且两者在精神上的审美追求是一致的。正如他所说:“江山本如画,内美静中参。”“内美”就是黄宾虹毕生追求的,他延续着传统书画艺术“书画同源”的轨迹探寻以书入画,试图以书法线条促进山水画线条,最后两者臻于化境,相互融合,相互促进,这就是黄宾虹追求的“内美”。而“勾古画法”,是他有关“内美”的思考与实践。
2、黄宾虹画论(尹朝阳:黄宾虹的“画论”)
黄画论(:黄画论)
解读“绘画理论”
因为一个近乎病态的好学习惯,春天过后我看了几幅古画,得到了如下结果:
董其昌的《绘画目的》,细读之后,印象不大。反而是从里面看到了几首唐诗,“雪犹薄,聚势不孤”,感觉似曾相识,于是设法写了下来。郭Xi的《林高泉志》有一个伟大的称号。我觉得标题真的不错,可以模仿,内容值得崇拜,可以留作以后细读。金农的《冬心画谱》多为带图诗。他笑称自己是如来70岁的弟弟。他认为这个人很有趣,但仅仅停留在有趣上。这些人太远了,我找了一本民国大师黄的书,发现了一些东西!
黄的羚羊峡
首先,是老先生的高职位让你不得不仔细考虑他说的话。晚年成名之前,基本上是美术史专家,和傅抱石有些相似。但让我感兴趣的不是他的背景,而是他对过去一些大师的评价,让人多想。
比如“明朝干硬,清朝瘦瘦”,这种大尺度的评价在我看来很新鲜。他评价《今日》的偶像石涛:“他很有才华,技术很深。然而,晚年他用笔浮华,失去了国画。”我觉得他真正指向的是当时的一种“放纵”趋势,这也是我从这些“画论”中读到的最有价值的信息。“石涛,中共八大”,我觉得里面的“江湖”和今天的“江湖”不是一回事,但扬州八怪的习性却可以追溯到今天这两位需要仰视才能看到的大师。这样的批评,黄对的评价很高。
黄七星岩
另一件有趣的事是他与张大千的交往。民间传说张大千曾经模仿石涛的专辑《山水》,骗过黄洪斌。这种谣言今天只能算是小道消息。大家不再惊叹张大千的造假手法,而是忽略了这种行为的卑鄙。还有一封黄和他的朋友写来的信,说“学敦煌壁画如假石涛”。
黄花卉地图局部
我对此有一些经验。在四川博物馆看到张大千临摹的敦煌壁画,觉得没什么意思,没来也不在乎。今天看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形象工程,一个噱头!遗憾的是,黄的声音只有少数人听到。至少到了今天,张大千作为一个善于“装腔作势”的大师依然卓有成效,他的追随者依然浩浩荡荡。在当代艺术的新经典中,“展示”和“诡计”已经被确立为一种工作方法。这可能是历史演变的结果。在我的猜测中,黄今天看到这个现象后一定挠了挠头!
黄,嘉陵江地图轴
由此,我也看到了自己“画论”研究的成果。我有睁大眼睛的轶事和八卦,当我需要坐在一个严肃的位置时,我会三心二意。这种态度真的可以归咎于我的晚年。我想起不久前的另一本书叫《安智人物的回忆》。作为民国美女陆小曼的密友,篆刻家陈巨来在临终前问陈巨来:“你以为我是淫荡的女人吗?”这是一个神奇的细节!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我这一代读《画论》,道在我心,其余皆活泼!”
黄的山水花卉
中信出版集团9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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