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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冷情王爷虐爱妃:男主角受伤小说
- 2、冷王弃妃(第十章)
1、冷情王爷虐爱妃:男主角受伤小说
1、《冷宫里的皇子》,作者为孺江;
2、《病宠》,作者为竹梦兮;
3、《彪悍娘子娇弱夫》,作者为甜味白开水;
4、《淡淡薄荷香》,作者为邪翼之光;
5、《偏偏就是撞到你》,作者为嘟嘟音;
6、《冷情王爷虐爱妃》,作者为清浅几许;
7、《捡来的相公》,作者为幸运叶子;
8、《残疾总裁不离婚》,作者为宫舞;
9、《情深至浅》,作者为舍念念;
10、《王子与玫瑰》,作者为诺言。
2、冷王弃妃(第十章)
“我爹爹一定是被奸人诬陷的!怎么可能通敌卖国、藏匿奸细?澈,求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卫家吧!”说着,她爬到轩辕澈怀里,双手按在他胸前,双目焦急而悲切地望着他。
她现在需要他的帮助,也需要他的拥抱与安抚!
轩辕澈俊美如天神般的脸上扯起一丝浅笑:“本王手下的人跟踪查证了近半年,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北匈国太师的长子海邪与其亲信俱在卫府被一并抓获。卫曦父子藏匿奸细可谓铁证如山,怎可说是被人诬陷?”
卫兰心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轩辕澈,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她一时还无法接受眼前看到听到的一切!四个月以来与她亲密无间、心心相印的夫君,为何竟说出如此冷漠无情的话?
而且,他好像说,是他派手下去查证抓捕爹爹与大哥的。
轩辕澈脸上的魅笑仍未消失:“卫家父子通敌卖国,罪及九族姻亲。皇上念本王抓捕奸细与叛徒有功,不予追究牵连。而心儿你,由于嫁与本王,也可侥幸活命。知道吗?”
卫兰心终于彻底醒悟过来了!她猛然松开轩辕澈的衣襟,慢慢地爬起来,向后退了几步。
泪水早已不受控地夺眶而出,她张口,却悲愤哽咽得难以成句。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你……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许久,她才艰难地说出一句话来。
轩辕澈脸上笑意早已淡去,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卫兰心悲愤质问。
“没有为什么。”轩辕澈冷淡说道。
卫兰心忧愤难抑!他从来就是这样,三番四次要杀她,逼她喝“凉药”,却都不屑于给她一个解释!如今,他要杀她全家,灭她九族,仍然是不肯给一个解释!
“既然如此,既然半年前就已决定要灭我卫家,为何却又对心儿这样好?为什么?”卫兰心泪流满面,不甘地追问。
“呵呵!”轩辕澈冷笑出声,魅人的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不真心实意地对心儿好,本王又怎能钓到大鱼?卫曦、卫景明不过是小虾小蟹,真正的大鱼,马上就要上钩了,知道吗?本王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近十年了,本王现在实在是太兴奋了!而心儿,就是本王钓到大鱼的大功臣,知道吗?”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卫兰心止住了泪,疑惑问道。
“哈哈哈……”轩辕澈继续肆意笑道,“要不怎么说心儿是个小傻瓜呢?好吧,既然你是大功臣,本王不妨告诉你。有人以为,本王与王妃情深意切,因此,只要拉卫家下水,本王就不会动卫家,也不会动他一根毫毛。你说,本来挺聪明的一条老狐狸,怎会突然就变得这样蠢了呢?哈哈哈……”
言毕,轩辕澈又是一阵狂妄的大笑,笑得卫兰心内心阵阵发寒。她大概明白了,他所说的老狐狸,就是他的死对头赵太尉吧!
原来,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所谓幸福,不过是被他狠狠利用了一把!
极力忽略掉被欺骗被利用的伤痛,努力控制住对他的阴险叵测的恐惧,卫兰心提醒自己,现在一切都不再重要,只有救卫家才是最重要最值得努力的。
收起泪意,卫兰心跪在了地上:“王爷,心儿求求你!放过我爹和卫家吧!王爷说了,我爹和我不过是小虾小蟹,不可能通敌卖国,不过是被人利用,被人拉下了水。心儿求王爷放过!心儿以后会老老实实地听王爷的话,绝不惹王爷生气,王爷要心儿做什么心儿都会听的!求求你了!”
轩辕澈站起身,走到她身前蹲下,用右手两指轻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浅笑道:“心儿已经很听话了!本来,心儿也是要死的。可是,心儿又乖巧又听话,人长得又美,歌舞才艺又如此出众。叫本王怎么舍得呢?所以,本王为了心儿,已经改变初衷了。”
“那么,卫家呢?王爷是否可以为了心儿,放过卫家?,他们都是无辜的!”卫兰心语带哭泣地恳求道。
“呵呵!放过卫家九族上万人么?心儿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澈,求求你!求你了,好吗?”看着近在眼前的熟悉俊容,卫兰心希望能打动他的心,唤起他的回忆。就像前两日一样,她所说的每句话,他都认真对待。
轩辕澈却警告似的眯起了双目:“我只给你三个字,就是‘不可能’!以后,莫再说求情的话!还有,我饶你不死,你应该感恩戴德!地待在我身边,方可活命,否则休要怪我无情!”
眼见低声下气百般乞求仍是无用,卫兰心悲愤之情再起:“为什么你的心这般硬这般毒?卫家九族近万条人命,在你眼中就真的一钱不值吗?”
“你这是在惹恼我,想与卫家同死吗?”
“如果亲人全部遭殃惨死,心儿又有何颜面独活!那时,心儿只求速死!”
“你!”轩辕澈怒极。
“呵!”卫兰心却不禁笑出声来,“近万人命在王爷眼中都不算什么,心儿这条贱命又能有几斤几两?王爷何必生气?心儿只是不明白,卫家与王爷到底有何不共戴天之仇,王爷非要如此狠毒,赶尽杀绝?”
“本王与卫家的仇,心儿真想知道吗?”轩辕澈眼神突然变得阴深可怕。
望着他,卫兰心惊疑不已。
“那我就告诉你,” 轩辕澈咬牙狠声道,“卫家有弑君之罪!知道我父皇是如何崩逝的吗?就是被卫家的人害死的,所以,即使卫家被诛灭九族,也难解本王心头之恨!”
望着一脸震惊的卫兰心,轩辕澈冷笑一声,低声说道:“心儿不是问过我,最爱本王的人是谁吗?告诉你,那就是我父皇!心儿又可知,我父皇是怎样的人?”
卫兰心茫然地摇了摇头。“一代英明,开疆拓土,文治武功,可是,却一生为情所困!”自问自答着,轩辕澈放开了捏住卫兰心下巴的手,坐在了地上,眼神飘远,陷入了回忆。
“父皇娶母后为晋王妃时,母后十五岁。母后生下皇兄时,也不过十六岁。为了讨好母后,父皇在这晋王府中亲手设计建造了觉雨苑。他在觉雨苑北面修建了望塔,只为了登上塔顶偷偷地看看母后在觉雨苑的起居举动。”
轩辕澈却一把揪住了她的领口:“你怎会知道?父皇早已崩逝,如今世上只有三人知道!”
“我的伯父卫玿,早年辞官云游四方,终身未娶。每年,他都会到杭城看望六哥与我。伯父平素稳重寡言,可在心儿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他却在醉后抱着心儿大哭,说女孩长得太美就是个祸害!”看了一眼目光阴沉的轩辕澈,卫兰心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心儿问他,为何要哭,他说他最心爱的人被抢走了。心儿又问他,那为何不抢回来,他说,那个力太大,世间谁也无法与他抢东西……”
话音未落,轩辕澈已一把揪紧她的领口:“你是说,我父皇抢走了你伯父心爱的人?”
卫兰心诚恳地望着轩辕澈,力图平心静气地说道:“澈,我知道那件事对你造成的伤害很大。可是,那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请你不要因当初的恨而去惩罚众多无辜的人。再说,我们不是当事人,也无法评说是非……”
“啪!”话未说完,卫兰心只感到一阵眩晕,然后便是右边脸颊一片生痛!他,终于动手打了她。
“可是什么?”轩辕澈再次咬牙切齿,“什么‘相爱’,不过是肮脏行径的布!什么‘爱情’,不过都是世人自欺欺人的虚伪说辞!呵呵,说白了,还不就是那档子事?什么‘爱情’,我听到这两个字眼就直犯恶心!”
卫兰心满脸惊愕与不解,她轻声道:“你怎会这样想?”
“绝对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否则,下场便是死!”卫兰心忍痛说道。
轩辕澈终于眯着眼放开了她:“哼,总算变得聪明一点了。”
见轩辕澈面色稍有缓和,卫兰心再次试着软声劝道:“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王爷不妨放下仇恨,放过与此无关的人吧!”
轩辕澈却突然扭过头来,目光冷厉:“放下仇恨?心儿原来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这些事都过去了吗?父皇堂堂一国之君,怎能承受如此耻辱?有人大逆不道挑战天威,怎可继续逍遥法外?”
“这么多年来,本王一直对皇兄隐瞒此事,就是不想皇兄知道父皇的耻辱,更不想皇兄知道太后的不堪。可是,本王心中的恨,却永难消散!”忽然,轩辕澈又将语气放慢,目光变得幽深:“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精明能干,并且与皇兄堪称知己故交,却为何多年来一直屈居廷尉一职?”
卫兰心似有所悟,皱眉望着他。
轩辕澈一笑:“你猜对了,就是因为本王一直‘从中作梗’!皇兄多年前就想封卫曦为东昊右相,是本王极力反对。”“还有,你知不知道,卫景羽德才兼备,为何为官十余年仍是一名小小的丞相长史?哈哈,当然了,那也是本王努力的结果!”
“可惜,自己都被蒙在鼓里。”望着卫兰心脸上的震惊与伤痛,轩辕澈笑道,“只有你的伯父是最聪明的。”
“
权谋争斗之中游刃有余!
“好了,本王今日已说得太多,本王都有些后悔了。”轩辕澈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卫兰心的脸,面无表情地说道,“本王若真后悔了,会怎样呢?会不会杀了心儿?所以,心儿最好把自己的小嘴儿管得严实一点!”
“王爷……”卫兰心还想恳求他放过卫家。
“你回去吧!莫说我没有提醒你,若再开口求情,只会让卫曦、卫景明死得更快!今夜就莫名死于狱中,也是很有可能的。”放下抚在她脸上的手,轩辕澈坐在地上望向窗外,不再理会她。
卫兰心抹干泪痕,站起来开门走了出去。此刻再求他已是不可能了,只能先回觉雨苑,另想他法吧!
之后一连几日,卫兰心在觉雨苑中焦虑不安。轩辕澈夜晚不再来找她,他甚至还在觉雨苑四周安排了守卫,下令要她不得离开半步。
卫兰心想让浅红出去打探一下情况,更想让淡紫去薛侯府找六哥。可是,浅红她们四人也被禁止踏出觉雨苑半步。
再一次地,卫兰心被轩辕澈囚禁了起来。而且,这一次还安排了森严守卫,甚至连身边侍候的人也一并被囚了起来。
三更天,卫兰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父母与亲人身陷囹圄,而自己身处这奢华舒适的觉雨苑,却毫无自由,使不出半分力气,怎不叫她心急如焚?
黑暗中,仿佛听到一丝响动,卫兰心侧耳细听,然后便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唤:“心儿。”
该不是幻觉吧?卫兰心一阵狂喜,迅速翻身坐起:“六哥!”
“心儿,是我,轻点声!”六哥已悄无声息地走近她的床榻。
“爹爹也是被人陷害的!怎么可能通敌卖国?”
“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北匈国太师的长子却是在卫府被抓获的,而且他与他的亲信已在卫府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薛景墨神色变得凝重,“不过,我已派人查过,一直隐瞒身份与开脱罪名。起码,可以证明此事与爹爹无关!”
“那么……”
“说,他愿一人独力承担误交奸细的罪名。如果这样可以解救卫氏全族,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可是……”
“若能做到那样,就已是最好结果了。”薛景墨正色道,“若能做到那样,就已是最好结果了。”薛景墨正色道,“我查出,晋王是此事真正的幕后操纵之人,他似乎一心要将卫家赶尽杀绝。好在,我去见过皇上,皇上似乎并不愿相信爹爹就是卖国的叛徒。”想起轩辕澈的警告,卫兰心不敢将他与卫家的恩怨说出:“他要将卫家赶尽杀绝,那么,连伯父他也不放过吗?”
“我听说,他派了不少人马到杭城一带捉拿伯父。不过,伯父聪明过人,行踪飘忽,我倒不担心他会被找到。”
“六哥,你替卫家所做的这一切,心儿要怎么感激你呢!”
“怎么说如此见外的话?我如今虽不姓卫,但伯父与爹爹当年冒死救我一命。十九年来,卫家将我抚养教化长大。卫家的恩情,我何以为报?景墨一辈子都是卫家的儿子,就是拼了性命,也定要保爹爹和卫家周全!”
“六哥!”
“有六哥在,丑丫头你就放心好了!”薛景墨柔声笑道。“嗯!”卫兰心重重地应了一声,努力收回美眸中的点点泪花,对六哥展颜一笑!她知道六哥一直在极力想宽慰她,那么,她也要尽力让六哥放心才好。
如水月光下,带泪笑颜美得如梦如幻!仅着薄衣的婀娜身姿诱惑得让人移不开眼!淡淡的兰桂香气渗入鼻尖,令人倾刻间心醉神迷!“六哥,你怎么了?”
闻言,薛景墨迅速收回痴迷的目光和涣散的心神,笑容略显尴尬,声音却是伤感:“心儿长大了,再不是以前的小丫头了!”
“要是永远不长大多好!心儿就可以和六哥留在杭城,仍是无忧无虑。而不像现在,有如此多的悲苦与无奈!”
“傻丫头,人怎么可能永远不长大?”薛景墨紧紧盯着卫兰心,眸色渐深,“六哥的感觉果然没错,轩辕澈此人确实心狠手辣,无情无义!既然他不念你们的夫妻恩情,六哥就不会让你再多受他一分委屈。等此事尘埃落定,六哥会马上带你离开!我们继续去过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好吗?”
卫兰心却瞬间黯了眼神:“真的会有那一天么?”六哥离开后,卫兰心算是几夜以来第一次踏实地睡着了。有六哥在,卫家一定会有救的!虽然,想起那双充满仇恨之火的俊眸,她心中仍是忐忑不安!
在期盼与担忧中,将近十日过去了。
六哥没有再来找她,而她也听不到卫家的任何新消息。
这日,卫兰心正在房中越想越是心慌,淡紫却来告诉她:“王妃,齐王来访,正在前苑等着呢!”
钺?他怎么会来了呢?
卫兰心冲出雨梅阁,看见轩辕钺正站在一株梅树前出神。听见她来,他侧首看向她,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
“钺!你如何进得府来?”卫兰心急急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说来找王叔,他们不敢拦我。”轩辕钺说得轻描淡写。“可你却擅自进了觉雨苑,你不怕他……”
轩辕钺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他不会把我怎样!”
“你知道我们卫家的事了?”
“如今,全洛都还有谁不知此事呢?”
“我爹爹与大哥是被人陷害的!”
“没错。我派人查过此事,卫长史应是不知那两人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与他们志趣相投,便引为知己至交。我已把查到的事实向父皇禀奏,父皇也开始相信了。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
“钺,谢谢你!”卫兰心为轩辕钺所做之事感动不已!
“你我何须言谢?如今卫家遭逢大难,我理应更多地为你排忧解难。只是,我以往对朝政之事毫不关心,与官员们也没有太多来往,所以,在朝堂上下的影响和人脉都不足,无法为卫家洗脱罪名,实在愧疚不能帮你太多!”
“钺,你所做之事,我已是感激不尽,何来愧疚之说?”卫兰心激动说道,“我六哥现在正在为此事奔忙,他应是极其需要你的帮助!”
“好!回去后我马上去找忠命侯。你们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定全力以赴!” 轩辕钺脸上难掩兴奋之色。只要能为她解忧,多困难的事他都愿意去做!
“钺,怎么说呢?你真的很好。在我开心快乐的时候,总不见你的踪影!可是,每次在我最危难,最窘迫的时候,你却总会及时出现!你不但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还是我的,我的……”激动不已的卫兰心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还是你的守护神,好不好?”轩辕钺笑了,年轻俊朗的脸上充满阳光。
“对,对,守护神!可是,那样你不成菩萨了?呵!”十几日来,卫兰心第一次真正地笑了。有了六哥和钺的全力周旋,卫家的罪名终是可以洗脱的吧?
“为何你总像及时雨?”卫兰心感叹道。“啊,其实我也不想啊!在你开心快乐时,你不需要我,我只需躲在角落里看着你幸福就好了。在你有难时,我还能不出来吗?”
“钺,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你不是说,我们是知己好友吗?那我只能‘士为知己者死’了。” 轩辕钺收了笑容,深深地望着卫兰心。她怎知,为了她,他纵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呢?
“钺,看来你真是太久没来晋王府了,竟然还走错了地方!”冷冷的声音突然传来,两人都微微一震,齐齐看向苑门前那戴着银色面具的高大身影。
“王叔,”轩辕钺云淡风轻地笑着向轩辕澈走去,“我进府还没多久呢,王叔就亲自过来迎接,这么急着要见侄儿?”
“哼!我是知道你走错了路,特意来看看你有没有做错事!”说着,轩辕澈警告似地看了一眼卫兰心,转身走出了苑门。轩辕钺回头向卫兰心微微一笑,也跟着走了出去。
“都到这里了,王叔还不摘下你那冰冷的面具吗?戴着它,直让人觉得你心思叵测,捉摸不透!”两人在蕴墨轩坐下后,轩辕钺说道。
拿下银色面具,轩辕澈俊美无双的脸上浮起了不屑的浅笑:“我摘下面具,你就能猜透我的心思么?”
轩辕钺盯着他看了半晌,摇了摇头:“猜不透!你到底打算将卫家怎样?又打算对兰心怎样?”
“兰心?这是你叫的吗?别忘了她是你的王婶!”
“我们是朋友,在她嫁给你之前就是了。无论我怎样称呼她,你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侄儿怎敢?我只想知道,你为何坚持不放过卫家?”
“卫曦父子藏匿奸细,可是人证物证俱在,你难道要本王包庇姻亲?”
“可你并没有打算让兰心一直当你的晋王妃!”
“哼,罪臣之女,有何资格继续当本王的王妃?”
“那么,杨左相之女就有资格么?不管是哪一个,只要她姓杨?”说着,轩辕钺拿起一杯茶,低着头,右手拿着杯盖轻轻地拔着茶叶。
兰心嫁给王叔这样的人,真是自己的错!如果当初自己主动要求父皇赐婚,现在和兰心一定会相处得很好吧?自己也不用日日活在痛悔之中了!只可惜,世事从来没有“如果”二字!
“你知道,若赵太尉、太子与杨左相彻底结成同盟,对我的威胁实在太大了。”轩辕澈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司徒右相为人刚正不阿,不擅拉帮结派。朝庭官员大多与杨左相关系密切,所以,我就算不能拉拢杨志忠,也要瓦解他们的同盟!”“你说的这些,我从不爱听!我只是惋惜,你为何总要把自己的婚姻和朝政联系在一起?你娶哪一位侧妃,不是与朝政有关?”
“谁的婚姻不是与利益相关?我们的婚姻就是朝政,你同样逃不开这个宿命。还有,我所说的这些,由不得你不听!你忘了,锏是怎么薨的吗?”轩辕澈抬头望着轩辕钺,眼眸中射出锐利的光芒。“你真的怀疑是铭所为?就为了太子之位?”
“我还没有证据,当时也不在洛都,但我直觉如此!”
“是,锏的病起得很急。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轩辕钺陷入了忧伤的回忆中,“我们四人一起长大,没想到锏却最早离开我们!我真希望你的猜测是错的。否则,轩辕氏的江山,又由谁来继承?”
“当然是你!那时你将是皇上唯一的子嗣。你现在即使再是躲避,最终也逃不开你的宿命!”
“王叔,我实在是不愿!”轩辕钺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四人之中,我是最没兴趣,也是最不合适的。”
“小时候,你们三人都是我崇拜的对象。你们三人同年,你最小,却是我们的长辈。你无论哪方面都最是出色,可铭私底下却总是不服!”
闻言,轩辕澈无声冷笑,低头品茶。“现在想想,那些日子竟是那么美好!”
“看似美好的东西,撕开美丽的面纱,都丑恶得惨不忍睹!”轩辕澈恨声说着。不可抑制地,他又想起了当日在长秋宫偏殿看到的那一幕。
“锏薨逝之后,父皇欲立你为皇太弟,你为何要坚决拒绝?”
“我已说过,我答应过先皇,永远不会抢夺属于皇兄的东西。” 轩辕澈淡然说道。
“可是,这东昊国,又有谁比你更合适当这一国之君?行事果断,心狠,手更狠!连父皇都觉得你比铭更合适。”轩辕钺正色道。
“你错了!一国之君没有谁当不了,只要有得力辅助之人。”轩辕澈盯着轩辕钺,“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
“若不是有王叔在,我现在就要逃走了。”轩辕钺苦笑。
两人静默喝着茶,轩辕钺终是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终是想立杨葭儿为晋王妃。若到那一日,你对兰心不再有情意,再容不下她时,可否让我带她走?”
“你竟还在打她的主意?”轩辕澈神色一凛,“休想,这绝对不可能!本王的女人,即使不要了,废掉杀掉也不可能转手于人!”
“可你以往送给别人的姬妾,不是也有侍过寑的?渤海王私底下曾说,他就专挑给你侍过寑的,因为那些都是长得最美的!”轩辕钺努力想提醒他。
“呵,你什么时候也对女人感兴趣了?你父皇当初赐你那么多美女,你都一一拒绝!不过,你要是嫌你父皇赐你的不够美,王叔的后院可以任你去挑选。什么样的姿色都有!还有一批异族美女,高大丰满,热情奔放,与汉女相比可是别有一番风味!”轩辕澈笑得别有深意。
“不!”轩辕钺有些窘迫,“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只想带她走。”“你太不识好歹!”轩辕澈突然怒道,“她现在还是我的王妃,难道我的正妃去给你做姬妾?”
“不!我绝不会让她屈居妾位。我的府中,只会有她一个!”
“难道你要我们叔侄共娶一妃,成为天下笑谈?”轩辕澈“啪”地把茶杯拍在案上,“你走吧!我不送了!本王的女人,你休想染指!”
望着轩辕澈的满脸怒容,轩辕钺站了起来:“你如此生气,看来不是一般的在意她。所以,我奉劝你对卫家不要做得太绝了,否则,她会恨你一世!”
“还有,她绝对是个值得善待的女子,你若容不下她时,我能容她!钺就说这些,告辞了。”说完,轩辕钺转身离去。“不送。”轩辕澈在他身后冷冷说道。
是夜,雨梅阁寝室内,卫兰心侧身坐在玉石贵妃榻上,缓缓吹奏着竹笛,舒解着内心的郁结愁苦。
这十多天来,她把所有心力都放在担忧卫家的安危上,努力压下并忽略掉心底那被欺骗被耍弄的无言苦痛!
可今夜,在卫家的前途终于得见曙光之时,那被努力压下的巨大痛苦却开始一丝丝地从心底冒了出来,一点点地啃噬着她的心!
尤其是今日在前苑见他一面之后,她的心更是彷徨无措得不知该如何面对!
一曲奏罢,她缓缓放下竹笛,抬起头,却看到了那个立在门前的熟悉身影。那总让她脸热心跳的熟悉俊眸,如今目光陌生而可怕!那曾让她抚上千百次的熟悉俊容,而今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寒与无情!
卫兰心站起来,轩辕澈抬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两人静静对望着。卫兰心才要开口说话,他已一步跨了上来,一把抱住她,薄唇霸道地覆上了她的唇。
双手将她紧紧地搂入怀中,似要将她揉入他的身体一般。
如此熟悉又如此热烈的亲吻与触抚,让卫兰心心如撞鹿,却又无所适从。她是如此渴望,却又如此抗拒!她曾以为,他们再也不会如此亲密,如今却又害怕这种亲密。
她对他还能有爱吗?她现在应该恨极了他才对吧?还是,她应该刻意承欢,极力讨好,以再次恳求他放过卫家?
熟悉的吻,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让卫兰心抑不住泪流满面!
“澈……”她带泪轻唤出声,我是如此爱你,你可不可以像我爱你一样,也如此爱我?
轩辕澈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泪水再次涌出,她颤栗着轻呼:“澈……”我是真的爱你,请你放下你的仇恨,请你放过我的家人,不要伤害我不要让我恨你,我想与你相依相伴,白头到老,好吗?
他仍然没有出声。
“澈,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她流着泪,哽咽着,却是勇敢地说了出来。此刻,不要羞涩,不要害怕,更不要后悔!即使得到的回应是轻视,耻笑,甚至侮辱。
澈,我爱你,因此我要给你足够的机会,让你知道我的心,也让你知道自己的心,让你有机会回应我的爱!
可是,假如你仍是不爱,那么,就让一切随风飘去吧!
夜里,卫兰心做了一个甜蜜的梦。梦中,她与澈同乘一骑,飞奔于广阔草原之上!
澈从身后抱住她,俯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们去寻那紫色蒲公英!”
于是,他们便跑进了那片美得如梦如幻的紫英花海。
在紫英花海中,她旋转起舞,裙裾快乐飘飞!澈站在那里望着她,温柔地笑。
“澈!”她飞奔过去,扑入他的怀中。他伸开双臂抱住她,发出开心而爽朗的笑。
“呵呵!”她听见了他的笑声。
可是,却为何如此冰冷?她还感觉到了颈间的冰凉。她睁开双眼,看见他站在那看着她。可是,烛光下,他的脸上没有幸福快乐的笑,只有一片阴郁冰寒!
想起颈间的异样,她稍稍垂眸,便看见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正抵在她的喉间。而那剑,竟就执在他的手中!
“果然如此痴情,连睡梦中都喊着本王的名字?”他冷笑着说道。
重新将目光投放回他脸上,她眸中一片惊疑!
“本王已经决定了。”他淡淡说道,“本王不想再受你的诱惑,所以,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她眸中闪过惊惧,却只静静地盯着他!
他却凑了近来:“这么美的脸蛋儿,这么诱人的身体,多好的一件玩物?本王可真是舍不得啊!可是,有你在,本王的计划总是一变再变。你不死,迟早要坏了本王的大事!”
“你为何不问问你的心,既然不舍得我,为何要杀我?”卫兰心皱眉认真说道。
“我的心?在我心中,你就是一件玩物!我本以为,我很快就会玩厌了你。没想到,你的美好和魅力超出了我的预计!现在,你又开始玩攻心计了,是吗?这么危险的玩物,我留在身边作甚?况且,关于本王的事,心儿知道得实在太多,本王只好忍痛割爱了。”
“你是爱我的,不是吗?”
“哈哈哈哈!”轩辕澈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不知羞耻的女人!一次次主动示爱不成,如今,还敢说我也爱你?女人的脸皮怎会这样厚?”
痛苦地别过眼去,卫兰心不想再看他妄笑着的脸。
“你不但恬不知耻,还是个假话连篇的骗子。”轩辕澈再次凑近她,“我马上就要杀你全家,灭你九族了,你还会爱我‘胜过生命,胜过一切’吗?”
惊恐地回望他,卫兰心咬牙道:“不!如果那样,我会恨不得杀了你!”“所以,果然是假话,对不对?不过,你没有机会杀我了。因为,今夜你就得去向阎王爷报到了!”说着,轩辕澈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
望着他渐变狠厉的眼神,卫兰心突然就万念俱灰!她压下心头对死亡的恐惧,无望地闭上了双眼。
六哥,钺,挽救卫家九族近万人命的重任,就全部拜托你们二人了!你们的恩情,心儿来生再报吧!
“害怕吗?”轩辕澈又动了一下剑尖,冷声问道。
卫兰心没有出声。她怕自己一说话,声音就忍不住发抖!她从小就是一个胆小的女孩。无论去哪里,都要六哥或浅红她们陪着。有一段时间,她甚至很怕黑,每晚都要六哥坐在床边,等她睡着了才准走。“很害怕,是不是?心儿的身子都在发抖呢!”轩辕澈道,“那为何不求饶?”
卫兰心缓缓睁开一双美眸,无奈地笑望着他,声音却仍是微颤:“从来,我求你的,都有用吗?”
阴森的双目紧盯着她,良久。轩辕澈突然收回剑,猛然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雨梅阁与北厢房之间有一条小路,一直通往觉雨苑西面的西山。缓缓走在小路之上,卫兰心觉得可以稍稍舒缓一下心中的郁结忧伤。
被囚在觉雨苑中已经一个多月了,爹爹与大哥,还有所有亲人也已被囚在狱中一个多月了。
自那次差点亲手举剑杀掉她,轩辕澈已有二十多天不曾踏进觉雨苑。六哥也没有在夜间冒险前来。钺倒是来过数次,匆匆讲几句卫家的情况,向她转述几句六哥的嘱咐,便匆匆离开去找晋王。
她知道,对于钺进入觉雨苑,轩辕澈肯定不高兴,但钺似乎并不怕得罪他!
这段日子以来,她就靠钺带来的消息支撑着自己等待下去。六哥的查证似乎有很大进展,但想到爹娘亲人仍身陷牢狱,卫兰心每每寝食难安!
沿着小路一直走到西山那断崖前,望着无底的深崖与对面的远山,卫兰心细细梳理着内心的苦痛与愁绪。
自己当初到底是怎样爱上他的?是因为他梦魇中的满脸泪水让她心生怜惜吗?可是,真实的他,却是多么残忍无情的一个恶魔?
他在太后面前所说的一句“她很重要”,曾让她惊喜不已,感动万分!可如今才知,她对他的那些计划来说,确实很重要!
几个月来与他朝夕相处的滴滴点点,甜蜜温馨,曾让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生幸福!可原来,这一切竟然都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她想不明白,那记忆之中如此真切的丝丝感动,怎可能是假的呢?如果说,这一切确实是假的,那么,他的心到底冷硬到了什么程度?
夜晚,躺在床榻之上,愁绪再次无可抑制地涌上心头!想着轩辕澈对卫家的狠辣,以及对自己的无情,无端的恨意在她心间暗暗滋长,慢慢膨大!
“心儿!”熟悉的轻唤把她从恨意中拉了回来。六哥!是六哥,他又来了!
兴奋地掀被下床,她快步走到薛景墨面前:“六哥,你来了?心儿终于又见到你了!”
看到薛景墨似乎面带忧色,她不禁内心一慌:“事情怎样了?”
薛景墨稍稍迟疑,正色道:“原本,齐王可以代我向你传达信息,我也无须冒险此刻前来,以免过早打草惊蛇。可如今事关紧急,六哥不得不亲自过来问你一问。”
“到底怎么了?”
“爹爹在狱中病了。”
卫兰心不觉心底一沉,六哥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她知道,六哥既然主动提到爹爹的病情,爹爹定然病得不轻:“爹爹尚在壮年,身体一向很好,怎会突然病了?”“其实卫府被抄那日,他便感染了风寒。这一个多月来,他在狱中忧愤交加,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不断加重,如今……”
“如今怎样?”卫兰心急道。
“如今竟是躺卧不起!四哥说,爹爹的风寒之疾并非难治,难治的是心病,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望着卫兰心焦虑的眼神,薛景墨继续说道:“所以,为今之计,必须尽快为爹爹洗脱罪名,将家人救出牢狱,方可解他心中忧愤!我与齐王已搜集到充分证据,证明爹爹与化名何榛、何枫的北匈奸细并无交往。但是,尽管皇上也相信我们所言,晋王却一口咬定爹爹难辞其咎,所以,皇上也无可奈何!我不曾料到,晋王对皇上的影响竟会如此之大!”
“那现在怎么办?”卫兰心忧虑不已。原来,连皇上都要听他的,那卫家还有没有希望?
“我特意来见你,就是想问问,轩辕澈为何对爹爹和卫家有如此大的仇恨?他似是铁了心要将卫家赶尽杀绝!”薛景墨道。
想起轩辕澈的警告,卫兰心道:“我不知道。”
“六哥晓得,你一定知道!”薛景墨紧紧盯住她的双眼,“心儿从来就不是一个擅于说谎的人,你的双眼告诉六哥,你知道一切原因!上次我来,也早就看出你有话瞒着我。”
望着六哥,卫兰心不知该如何作答。
“要救爹爹和卫家,就一定要告诉我原因。否则,我怎知该如何去与他交涉,让他放过卫家呢?”
“我不能说,六哥,我真的不能说!”卫兰心盯着六哥双眼,语气坚定,“我只能告诉你,他对卫家恨之入骨!”
告诉六哥,只会让六哥身处险境,对化解轩辕澈的仇恨毫无用处。
静静地望着卫兰心,薛景墨道:“那么,你告诉我,如何才能化解他的恨?”
“我不知!”卫兰心陷入了沉思。他的恨,有最终化解的可能吗?
“除了诛灭卫氏九族,他的仇恨就真的没有办法化解了吗?”六哥问道。
卫兰心摇了摇头,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很久,六哥终道:“好吧!既然你不能说,我也不逼你。我会再想别的法子,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我今夜到此已有一段时间,必须得走了。”“六哥!”卫兰心拉住了六哥的衣袖,“是不是说,除了化解他的仇恨,就再也没有别的途径解救卫家了?”
六哥微叹了口气:“我再去想想办法吧!只是,如今爹爹在狱中病重,尽管有四哥在,可六哥还是担心……”
“担心什么?”卫兰心很怕六哥说出那句话。
“没什么。”薛景墨对着卫兰心笑笑,抚了一下她的额发,“你安心在这里等着吧!我下次来,可能就是准备带你离开了。丑丫头,保重!”
说完,他转身从窗口掠了出去,瞬间了无声息。
盯着六哥离去的窗口,卫兰心好久都无法收回眼神。六哥脸上的忧色,她怎会看不懂?
难道,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爹爹病死狱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家百口,还有九族近万无辜之人,在轩辕澈的仇恨下血流成河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再无睡意,卫兰心坐在贵妃榻上,望着窗外漆黑的苍穹,陷入了沉思。
清晨,待浅红淡紫帮她梳洗罢,卫兰心便来到北屋书房,找到了那柄闻名天下的莫离剑。
在去年腊月太后生辰那日,卫兰心把这柄莫离剑赠给了霍大将军。可是,就在卫家被抄前几日,从西北边关赶回洛都传捷报的人,却受霍大将军所托,将此剑交还给晋王妃。
霍大将军刚在边关打了个大胜仗,击退北匈国入侵。在向朝廷报捷的同时,他给晋王和晋王妃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声称受之有愧,要将珍贵的莫离剑归还。卫兰心当初本是诚心赠剑,希望此剑能随大英雄上阵杀敌,不要藏在深闺埋没了。可没想到,此剑回到晋王府才一个多月,如今竟真能派上用场了!
拿起莫离剑,卫兰心毅然走出了书房。
“王妃,你要去哪里?”浅红疑惑地追问,跟在后面的,还有淡紫与轻绿。卫兰心没有回答她们,只是加快了脚步向觉雨苑门口走去。
果然是守卫森严!到了门口,卫兰心才看到十多名手执兵器的王府侍卫,严阵以待站立在苑门前把守。
卫兰心不禁内心苦笑,只不过是防着她一名囚妃而已,用得着这么多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如此郑重其事吗?
紧握着手中的莫离剑,卫兰心直接就向门外走去。“铿”的一声,两把长戟交错挡在了她的身前。
“请王妃留步!王爷有令,请王妃切莫离开觉雨苑半步,王妃还是请回吧!”为首一名侍卫恭敬拱手说道。
将手中的莫离剑剑尖抵在了胸前,卫兰心冷声道:“本王妃有要事要面见王爷,请你们让开!否则,本王妃唯有将这柄削铁如泥的剑插入胸口,你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王妃!”浅红三人在身后惊呼。然而卫兰心神色未变,更没有回望她们。
侍卫们也不禁一惊!为首的侍卫说道:“请王妃在此等候,在下去向王爷禀报!”
“不用了!本王妃要亲自到听风苑见王爷。本王妃只数三声,如果你们再不让开,就麻烦各位抬着本王妃的尸首去回禀王爷吧!一,二……”卫兰心已开始数。
为首侍卫右手一挥,挡在卫兰心面前的两把长戟收了起来,侍卫们让出了一条道。
卫兰心昂首抬步向听风苑方向走去,多名侍卫围在她四周跟随着。浅红、淡紫与轻绿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也跟了上去。
早已有一名侍卫飞身奔向听风苑,先行向晋王报告去了。卫兰心不禁暗暗担忧,他到底会怎样回应呢?听风苑门前依旧有侍卫把守。卫兰心站定,与侍卫们保持一定距离,她要提防他们突然冲上来夺她的剑。虽然剑尖已抵着她的胸口,但她知道,王府里的侍卫都是高手,如果不是怕她这个晋王妃真有什么闪失,他们随便一个都可轻易夺下她的剑!
“本王妃要见王爷,请你代为通报吧!”卫兰心对着侍卫中的一名小首领说道。这些侍卫,她有哪个是不认识的呢?
“王爷不在府中,请王妃先回觉雨苑吧!等王爷回府,在下将代为通报。”那名首领说道。
卫兰心不禁淡笑。除了不时上早朝,轩辕澈几乎很少离开王府。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听风苑蕴墨轩内,早朝也不用每天都去。
作为一个对东昊朝政有着极大操控能力的人来说,卫兰心一直想不通他是怎样做到的。他似乎并不喜与人交往,却喜欢藏在幕后操纵一切!
想到这里,卫兰心清冷一笑,道:“本王妃知道王爷必在府中。请你去转告王爷,卫廷尉与卫家何其清白,王爷却非要是非不分,混淆黑白!本王妃作为卫氏之女,愿当面向王爷陈情,以命相谏,以死为卫家明志!如果王爷仍不肯见本妃,就请他两刻之后,到此为他的晋王妃收尸吧!”
“请王妃稍等。”侍卫首领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入内。卫兰心脸上又泛起了清淡的笑意。
或许,对于她的生死,他真的毫不在乎!甚至会取笑她竟会想到用她的命威胁他!
但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爹爹,娘亲,心儿无用,嫁入夫家却不能得到夫君的爱惜,反被利用以致家族亲人身陷囹圄!如果家族亲人全都含冤而死,心儿又有什么脸面和理由,继续苟活于这晋王府之中呢?
那么,就让心儿以命一博,希望能给卫家最后一丝生机!否则,就让心儿以自己的血,向世人表明卫家对东昊王朝的一片忠诚。同时,也希望以卫氏女之血,稍稍化解他对卫家那积郁多年的恨意吧!
她已下定决心,两刻钟过后,他不出来,她就以此身此命,向父母亲人谢罪,向世人洒血明志!
然而,一刻钟还没到,她就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苑门内。轩辕澈没有戴面具,只远远地站在那,冷冷地看着她。
那名侍卫首领走了出来,对卫兰心拱手说道:“王爷请王妃入内!”
右手反握莫离剑抵着胸口,卫兰心抬步跨入了苑门。双眼紧紧地盯着轩辕澈,她一步一步向他走近。然后,在他身前十来步处站定。“本王的爱妃,又在耍何种把戏?”他冷冷笑着,俊目中充满戏谑。
正色望着他,卫兰心缓缓开口:“心儿虽嫁与王爷为妃,却是卫家的女儿。爹爹与大哥为官清廉,对东昊一向忠心耿耿,如今却遭奸人陷害,以致全家百口身陷囹圄,卫氏九族近万人更性命堪忧!作为卫氏之女,心儿岂能冷眼旁观,苟活于世?今日,心儿就以贱命向王爷相谏,请王爷查明真相,放过卫氏全族!否则,心儿惟有以自己的鲜血,向王爷和世人,表明卫家对东昊的赤胆忠心!”
“哈哈!”轩辕澈果然发出两声冷笑,“心儿是在以自己的命威胁本王放过卫家百口以及九族万人吗?心儿就这么自信,认为自己在本王心目中,如此重要?”卫兰心淡淡一笑:“心儿何来如此自信?心儿嫁入晋王府一年有余,不但不能得到夫君欢心,更难解夫君心中怨恨与不满!如今,心儿又无力解救父母族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心儿活着,深感愧疚,惟愿以一死谢罪,以稍稍化解王爷心中不满!”
稍稍停顿,她又淡笑道:“心儿占着这晋王妃之位,实在是不该!如果心儿死了,王爷很快就可以另立新妃了!”
说完,她竟“呵呵”地笑了起来。太后与他不是一直都在琢磨此事吗?那如今,自己就如他们所愿吧!
看来自己这一死,真可谓一举多得!
轩辕澈缓缓走近她几步,笑道:“为夫一直以为心儿胆小,怎么如今竟连死都不惧怕?真令为夫吃惊不已!”“比起亲人皆亡而自己独活的痛苦,死又何足恐惧?”卫兰心苦笑,“心儿只想再次请求王爷,放过爹爹与卫家。”
“如果本王不答应呢?”冷冷的声音应道。
“那么,就让心儿以自己的血,成全自己,也成全王爷吧!”说着,卫兰心银牙紧咬下唇,举起莫离剑就决然向胸口刺下!“咣当”一声,卫兰心只觉手腕一阵酸痛,莫离剑已从她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她尚未从疑惑中回过神来,轩辕澈已快步走到了她身前,右手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咬牙狠声道:“心儿记性不好,本王就再提醒你一次,莫再想着用任何鬼把戏为卫家求情,更别想着以死这种方式!”
“否则,你前脚去向阎王爷报到,本王后脚就派人到狱中关照卫曦与卫景明,让他们及时到阴间陪你!记住了吗?嗯?”
望着他气得发红的双目,卫兰心又笑了:“王爷那么害怕心儿死掉吗?那就请王爷放过卫家吧!否则,心儿迟早还是要逆了王爷的意。”
“若不想你爹和你大哥马上出什么意外,你最好在觉雨苑给本王好好待着!来人,送王妃回去!”说完,轩辕澈松开了掐住她下巴的手。
“王妃,请!”一名侍卫首领走上前来。
卫兰心望着轩辕澈,缓缓说道:“王爷不让心儿死成,那么,就是答应心儿的请求了,是吗?心儿这就回觉雨苑,静候佳音了。”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听风苑。她不确定轩辕澈是否就此放过卫家,但她真的尽力了。如果家人最终还是难逃厄运,她再到阴间陪着他们吧!
“王妃!”等在苑门外的浅红三人忙迎了下来。她们早已被卫兰心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却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盯着卫兰心一行远去的背影,轩辕澈眼神一片阴郁。终于,他猛然转身,大步向蕴墨轩走去。
走进蕴墨轩,轩辕澈径直走到案桌前,拿起案上的茶怀,捏在手中欲饮下,却终是狠狠向地上摔去。
“砰”一声脆响,一只珍稀的紫玉茶杯在地面上四面开花,紫玉碎片与茶水溅了一地!
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何总能轻易勾起他的怒火?他为了她,到底第几次改变曾全盘周详思虑过的计划了?
以他一向雷厉风行的狠辣作风,早就该将卫氏九族彻底控制起来,悉数抓入狱中了。而卫曦与卫景明,也会在他们有机会为自己辩解之前,就在狱中离奇病死!
就像那次抄秦王的家,整个秦王府没有一人能逃脱。即使与他有亲缘关系的妇孺,也没有任何机会活命!只要认准了方向,就要先下手为强,绝不给敌人任何反击的机会,也不给自己犹豫不决的机会!这一贯是他的作风!
然而,卫家被抄至今已一月有余,他却始终下不了决心走出这两步。内心仿佛有一股莫名恐惧在时刻提醒他,只要真的走出这两步,一切都将无法转圜!
所以,他还在等待,还在思虑。他要确信,他的每一步计划都是周密而严谨的!
“王爷,忠命侯求见,正在王府门外等候!”孙野走了进来,向他禀报。
“是吗?那就请他进来吧!”轩辕澈脸上戾气散去,淡淡说道。
薛景墨?他为此事竟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待孙野出得门去,轩辕澈瞟了一眼侍立门边的荆於南与霍胜,略一思索,道:“霍胜,你马上带人到觉雨苑去!从今日起,你的职责就是王妃的暗卫首领。假如王妃真出了什么意外,比如‘以死明志’什么的,或是被什么人带走了,你就提头来见本王吧!”
“是!”霍胜领命,走了出去。
轩辕澈拿起案上的银色面具戴上,慢慢品着侍女重新沏上的茶,耐心等待着薛景墨的到来。
这个薛景墨,越来越让他不敢轻视了!
短短一个月时间,在洛都毫无根基的他,不仅查清了两名北匈奸细的来龙去脉,并说服皇上相信卫曦无辜,而卫景明也是被奸细所蒙骗;而且,听皇兄说,他竟还查到杨左相与赵太尉与此事也甚有牵连!
甚至,他似乎已把他轩辕澈与太子、赵太尉、杨左相等人的利害关系摸了个透。若让他再查下去,会不会把他轩辕澈的底细也查个透彻?
捏着杯底,轩辕澈眯着眼思忖着。“请忠命侯入内,王爷正在等候。”孙野话音刚落,薛景墨高大俊逸的身影便出现在蕴墨轩内。
轩辕澈放下茶杯,缓缓站了起来,面具下完美的唇角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到底,该本王称忠命侯一声‘六哥’,还是忠命侯该称本王一声‘表哥’呢?”“能称王爷一声‘表哥’,是景墨的荣幸!”薛景墨人未站定,俊脸上已露出了灿烂温煦的微笑,“景墨与心儿还在杭城之时,就已听闻表哥的美名!
表哥少年出征,执掌帅旗。仅用三年,就收服扶余国,之后仅用两年,又收服马辰国,彻底改变三国边民世代血腥纷争的局面。
东昊贞元八年与贞元十一年,表哥两次大败北匈的大举进犯!北匈太子带着残兵抱头鼠窜,大败而去。北匈依留单于气得吐血,以致卧榻年余。
若没有表哥,东昊十年来国力何来如此强大?百姓如何得以安居乐业?所以,表哥绝对配得上‘东昊战神’这一称号!东昊百姓得晋王,何其幸哉!”
“哈哈哈哈……”薛景墨话音刚落,轩辕澈就爆发出一阵莫测的大笑,“本王怎么记得,几月前还有人说本王不配称‘东昊战神’,甚至‘枉称为人’呢?”
“晋王的英名,岂是旁人几句话就抹杀得了的?”薛景墨紧盯着轩辕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晋王英名,只会毁于自己手中!
若只为一泄一己私愤,而陷害忠良于不义,使近万无辜之人枉丢性命,岂不让东昊臣民心寒?晋王为国征战近十年所得英名将毁于一旦,而‘东昊战神’也将成为杀人狂魔的代名词!”
“呵呵,忠命侯果真能言善辩,肺腑之言更是感天动地!本王怎么不早些向你请教,该如何为人处世的道理呢?”轩辕澈冷笑。
薛景墨微微一笑,道:“景墨有何资格教王爷如何为人处世?只是,景墨深知,王爷为了轩辕氏的江山,可谓呕心沥血,早已置生死于度外,十年来血战沙场、赴汤蹈火均在所不惜!”
闻言,轩辕澈眼神闪烁,却仍是冷笑不语。
薛景墨继续说道:“王爷征战边关之时,以手段狠辣著称,敌军无不闻风丧胆!只是,王爷如今回到朝堂之上,日夜辛劳只为永保东昊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此时对待忠臣顺民,岂能再用一个‘狠’字?文治武功,如此浅显的道理,王爷何须景墨来教?”
“哈哈哈!”轩辕澈再次由冷笑转为大笑,“忠命侯今日说这么多,又给本王戴了这么多的高帽,就是为了给你的养父卫曦求情吗?”
“没错!”薛景墨双目紧盯着轩辕澈,“景墨既是为养父求情,更是为表哥着想,为轩辕氏的江山着想!对待秦王那样的叛臣贼子,自当赶尽杀绝,但对待忠耿老臣,又岂能让他们含冤而死?”
“忠命侯对东昊一片赤诚之心,着实令人感动!只是,卫曦父子藏匿奸细,人证物证俱在,皇上下令常山王彻查此事,常山王必将秉公处置!忠命侯此番肺腑之言,说与本王听,似是找错了对象!本王作为卫家姻亲,又岂能颠倒黑白,包庇罪人,是吧?”
“有王爷一句‘岂能颠倒黑白’,景墨也就放心了。景墨话已至此,望王爷三思,”薛景墨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望着轩辕澈,“而后行!景墨就此告辞!”
言毕,薛景墨转身,欲举步离去。“请稍等!”
薛景墨转身回首:“王爷还有何事?”
轩辕澈离开案桌,向前走近薛景墨几步,银色面具下完美的唇角又蕴了笑意:“本王的容妃像是看上忠命侯了,日夜在房中偷偷写你名字,画你头像!本王就把她送与你,如何?”
薛景墨俊脸上掠过惊诧!他审视着轩辕澈幽深莫测的双目,轻皱眉头正色道:“但凡你对你的姬妾们有一丝真心实意,她们又何至于如此凄苦?”
“哈哈!”轩辕澈发出两声冷笑,“忠命侯果真怜香惜玉!只是,本王姬妾如此之多,本王哪来那么多真心实意分给她们?忠命侯若是怜惜,就把她带走吧!”
“王爷的话,当真让景墨辨不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司徒右相对王爷来说如此重要,王爷又怎敢把容妃送人?”薛景墨盯着轩辕澈,“你到底打算怎样对待她?”
“哈哈!忠命侯不是说了吗?司徒右相对本王如此重要,本王还能怎样对她?”轩辕澈笑得邪妄,“忠命侯该不是在为她担忧吧?”
“王爷的女人,哪轮得到景墨担忧!” 薛景墨也冷冷笑着。
“呵!你也知道,本王的女人轮不到你去担忧?”轩辕澈突然收了笑意,渐显冷厉之色,“本王送你的你不要,本王不愿放手的,谁也别想着来染指。否则,本王即使毁掉,也不会让人如愿夺走!”
薛景墨终于明白晋王所指,本想出言警告他不可动心儿一根头发,但想着卫家命脉还掌握在他手中,终是略一转念,笑道:“表哥真是杞人忧天!自己的女人,若珍藏好了,又岂能被他人夺了去?”
三日之后,轩辕钺终于给卫兰心带来了新消息。
皇上已下旨昭示天下:丞相长史卫景羽误交北匈奸细,念其只是受人蒙蔽,且并无向奸细透露朝廷机密,罪不至死!但其误藏奸细之过难恕,故革去官职收监待罪!
廷尉卫曦,经查与奸细并无任何来往,但因长子涉罪,其亦难辞其咎,令其免职回家待察,卫家百口亦全数释放回府!
卫氏九族全部恢复自由,为官者恢复原职,今后不再追究!
尽管大哥仍前途难卜,爹爹也被免了职,但卫兰心知道,正如六哥所言,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局了。
“王爷终于肯改变主意了吗?”卫兰心问道。
“是!”轩辕钺道,“王叔对我说,你父亲与秦王不同,秦王是人人恨不得群起而诛之!而你父亲几十年来在朝堂上下名声不错,且卫家姻亲牵涉太多,你大嫂就是中大夫之女,而中大夫家族在朝中也是盘根错节。若一一追查下去,东昊朝堂恐将大动,所以王叔决定不再追究了。”
“钺,我还是要说声谢谢,凭你为卫家所做的一切!”
“何须谢我!此事忠命侯出力最多,他还曾找过王叔,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总之,你与六哥都是卫家的大恩人!”
“其实,卫家真正的大恩人是兰心你!”轩辕钺淡淡一笑,“王叔若不是在乎你,又岂会费心费力作出如此改变?须知,如今卫家得赦,朝堂上也有不少阻力,赵太尉与杨左相就极力主张对你父兄‘斩立决’!若不是忠命侯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反对之人会更多!”
“六哥在朝堂上,说话有份量吗?”
“忠命侯见识非凡,能言善辩,父皇很是赏识他,一直有意栽培重用!如今,他在朝堂上影响越来越大。王叔说,不管对谁,他会成为一个可怕的对手!所以,王叔如今也有意拉拢他,怕他被赵太尉与太子先拉拢了去!”
“是么?”卫兰心在为六哥感到骄傲的同时,又觉得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实在复杂,让人理不清头绪,辨不清方向。是夜,卫兰心沐浴后又独自在床边榻上轻轻起舞!
足足一个多月了,为家人命运日夜担忧,为轩辕澈的无情痛彻心扉,她已有足足一个多月未曾起舞了。
筋骨已有了少许僵硬,幸而,她的舞蹈功底是十多年日夜不间断修炼而成,她很快便找回了感觉!
沉浸在舞蹈中,曼妙侧身,转首低眸,当看到门前那个熟悉的男子身影时,她并没有吃惊。
缓缓站起身来,她向前几步,屈膝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尽管他最终还是放过了卫家,但她觉得,经此一劫,她与他彻底生疏了!而这绝非她一个人的感觉,她从他的眼神中,也看出了抗拒与疏离!轩辕澈没有言语,他一面向她走来,一面挥一挥手,房内烛火尽灭。
黑暗中,卫兰心感觉自己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他呼吸微促,将她一把横抱起来,快步走向床榻。
刚沾上柔软的枕被,她便感到他炙热的吻席卷而来。他吻着她的唇,她的鼻,她的眼,她的眉,如风卷残云般,片甲不留!
卫兰心想不透他为何要把烛火灭掉!或许,因为两人此刻心中都有了隔阂,而黑暗可以很好地藏起这份生疏与尴尬吧?
他们将近一个月未曾有过肌肤之亲了!熟悉而久违的触感,引起身体与内心的阵阵颤栗,让他们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意与激动!他伸开两手,捉住了她摊开放在宽大床榻上的两只柔荑,脸和唇在她脸上轻轻摩蹭着。
将近一月没碰过女人,这是他成年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他不禁暗叹,自从被她的美色迷惑住之后,他就再也看不上别的庸脂俗粉了!
他本就是如此高傲且有洁癖的一个人,又怎能委屈自己再去碰那些令他厌恶的女人呢?他少有的忍隐与温柔,让卫兰心百感交集,悲从中来!她轻轻反过手来,十指交错地握紧了他的两手!
紧紧地,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心,她想把这一刻刻入他的头脑,刻入他的记忆:
你到底有没有心?如果有,你能感受到我的心吗?如果有一天,我终将离你而去,从此天各一方,再无牵连,你还会记得我,还会记得此刻,还会记得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吗?
你会否偶尔忆起,生命中曾有一个我,如此深爱着你?
轩辕澈已成功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又可以自如地操控一切了。
清晨,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渗进寑室,卫兰心睁开了如梦幻般的美眸。他的睡容瞬间映入眼帘,如此俊美,如此纯净,仿若世间最完美无邪的那个孩子,让人心生疼惜!
不自觉地,卫兰心像以往最先醒来的每个清晨那样,伸手抚上了他的脸。轻轻抚着他的眉角,轻轻触着他的长睫,然后,轻轻抚上他的发顶,顺着他黑色的长发一路抚下来。裸露在被外的古铜色臂膀,结实健美,提示着他的强大!
卫兰心正在发愣,下一刻,他那俊美的双眸已猛然睁开,内里的清澈纯净转瞬即逝,墨黑眼底渐变深沉。
突然意识到这是她强大的冷情夫君,是可以主宰千万人性命的狠辣王爷,卫兰心迅速放开了压在他肩上长发的手,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王爷醒啦!心儿服侍王爷起床。”
他冷脸不语,慢慢坐起身来。
“心儿还没向王爷道谢呢,感谢王爷终是放过了卫家!”卫兰心道,虽然心底对他仍有怨恨,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表达谢意。因为,大哥要平安无事,甚至爹爹要官复原职,都还需要他的一句话!
他却猛然转过首来,眸色冷厉,似洞悉她心思般沉声警告道:“莫要以为本王对卫家的彻骨之恨已经消解!告诉你,若不是担心东昊外患之际朝堂动荡,本王绝不会对卫家善罢甘休!所以,别再幻想着卫景明能够平安出狱,更别幻想着卫曦能官复原职!”
“而你,”他继续狠声说道,“作为罪臣之女、罪臣之妹,更是没有资格继续当本王的王妃。很快,你就会接到皇上颁布的废妃圣旨,而同时颁下的,还会有赐封杨左相次女为晋王妃的圣旨!”
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又一下……钝痛中夹杂着刺痛!或者说,根本就分不清是怎样的痛!
在她又一次以为他终是在意她,终是不舍得她的时候,他再一次狠狠地击碎了她的痴心妄想,再一次残忍地将真相展露于她面前,再一次无情地将她置于可笑、可怜而可悲的境地!
眸色带着伤痛,卫兰心缓缓说道:“王爷的恨,真的这么深么?若然如此,心儿乐意成全王爷,圣旨颁下之日,心儿会安静地离开,不会给王爷添一丝麻烦!”
“哼哼!”他从鼻孔中发出两声冷笑,“成全本王?心儿为何总是自视过高?你以为,你有资格离开晋王府吗?你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即使不是王妃,你也还是本王的女人!”
“这辈子,除非本王彻底厌烦了你,要将你逐出王府,否则,你的命运便是老死于此!”轩辕澈盯着她,声音阴冷,“你所能做的,就是尽力施展你那狐媚放荡的手段,来讨本王欢心,以免过早被本王厌弃于后院!”“狐媚放荡”!四个刺耳的字眼,再次在卫兰心本已滴血的心口上插了一刀!
“既然毫不在意,为何不放了心儿?”望着他,她轻轻皱眉追问。
“为何要放?”他眯着冷眸,“这么诱人的一件玩物,本王还没厌倦呢?再说,放了你,难道要让你与你那假六哥双宿双飞?还是,让你继续去诱惑心思单纯的钺?”
“在你眼中,心儿就是这样的吗?”卫兰心脸上不禁也泛起了冷笑。他是真不了解她,还是从来就没有用心去了解过她?
“哼!不管你是不是这样,事实就是如此!你敢说他俩不是对你暗怀心思?对了,还有太子,本王是否该放你自由,让你去诱惑太子,说不定日后你还能荣登后位呢!哈哈哈……”说完,他一阵不怀好意的大笑。
卫兰心觉得,她仿佛从来就没有认识过这个名叫轩辕澈的男人!
六月的天气,闷热至极。
坐在望月湖边的卫兰心抬头望了望,乌云满天,看来就要下雨了。可她并不想回屋躲避!心中积压的乌云,比天上的还要厚还要重,压抑得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突然,她站了起来,疾步向通往西山的小路上走去。
“王妃,你去哪里?”淡紫追了上来,浅红也站在她身后紧张望来。
“我要去西山散散心,你们不要跟来!”卫兰心没有停下脚步。
“好像马上就要下雨了。”淡紫脚步迟疑下来,却终是提醒道。她知道,自卫家出事至今两个月来,王妃心情一直很不好。她们除了跟着心焦,以及无力地劝慰几句,根本帮不上任何的忙。所以,她们唯有更加小心谨慎,生怕再给王妃增添任何不悦!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匆匆说着,卫兰心几乎奔跑起来。
“轰隆隆!”一声惊雷响起,却没有让卫兰心的脚步停下。她迎风奔跑着,白色襦裙恣意飘飞,泪水也恣意地流淌下来!
想着自己对他的一片真心真意,想着他对她的残忍无情,她再也控制不住满眼的泪意。就让满腔的恨和痛都随泪水流出来吧!否则,她小小的身子,又如何承载得了这么多的痛苦呢“
终于奔上了断崖,卫兰心迎风站着,心中的抑郁仍未消散!
“轰隆隆!”又是一阵响雷。
风越来越大,白色裙裾被吹得嚯嚯作响!卫兰心轻展双臂,迈开脚步,在断崖上舞蹈起来。除了随心悲舞,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去释放心中的恨意与痛苦!
“轰隆隆!”伴着一阵雷响,雨水刹时飘落下来。卫兰心没有停止舞动!
疾风大雨中,她舞动幅度越来越大,长袖狠狠地甩出去,高高地凌空跃起,再轻轻地飘落地面,动作优美而决绝!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从仙界坠落凡间的白色仙鹤,在雨中断崖边,曼妙而痛苦地起舞,却惊艳了人间无数!
有那么一瞬间,卫兰心跃起时,就想这么一跃而飞下断崖去!或许这样,心中就再也不会有痛苦了吧!
“王妃,你在做什么?快回去避雨吧?”小路上,传来了浅红与淡紫焦急的呼唤。风雨中,那声声呼唤零落成碎片!
卫兰心从跃起中轻轻飘落,整个人趁势趴伏在地面上,抬起头,任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泪水。
六哥,你快来带心儿离开这痛苦之地吧!
外祖父,外祖母,心儿想你们了,心儿想回到杭城去,今生再也不要回洛都!此处,有这么多的痛苦与无奈,心儿在此,似乎从未有过一天真正的幸福快乐!
浅红与淡紫终于冲到她身边,用一把大伞帮她挡住了雨水。卫兰心望了她们一眼,用手抹掉脸上雨水,站了起来,默默无声地在她们的伴随下向来路走去。
高高的望塔上,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轩辕澈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在案前坐了下来。
父皇当年修建的这座望塔,就是一座最完美的瞭望塔,远可一览整个洛都全景,近则可将觉雨苑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今日,他看到她在望月湖边呆坐了一个上午,也看到她疯也似地奔向断崖,更看到她如仙鹤般在雨中悲舞!
但是,她竟想要跳崖自尽,以逃脱他的掌控吗?想到这里,轩辕澈将手中把玩着的一个玉石镇纸,狠狠地向地上砸去!
又一夜,卫兰心正在床边榻上赤足起舞。当轩辕澈举步踏进寑室时,便看到了她那双轻灵舞动着的光洁玉足。
忽然忆起了什么,轩辕澈转身步出雨梅阁,向听风苑奔去。快步走进寑室,他开始翻箱倒柜!
侍女与下人们惊诧地望着他,却不敢过问。
直至看到闻讯赶来的甄娘,轩辕澈才抬头问道:“父皇当年送给本王的那对赤金足链,现在藏在何处?”
疑惑地看了晋王一眼,甄娘走过来,从衣柜深处一个大箱中,取出一个雕刻雅致的紫檀木盒。
甄娘将紫檀木盒放在案桌上,轻轻打开,再揭开一层层的黄色绢布,一对赤金足链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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